不,不可以,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能现在就毁于一旦。
见他抗拒,荼宛又岂是好相与的。醒过来的荼宛,身上的魔性已经觉醒。
她舔舔嘴唇上的血,笑得诡异又艳丽,“感谢你送上门来,不然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醒来!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利用你的灵力,一点也不浪费。”
她很开心,只要不断吸收灵力,体内的那个丫头,便会越来越虚弱。终有一日,这身体将彻底属于她。
眼看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被吸走,李束又急又气,惊慌之下,竟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定魂针,狠狠击向荼宛。
她被刺伤手腕,吃痛放开李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束使了遁术,化作青烟逃去。
她舔舔唇角的血,冷笑起来,“真是废物,这样的家伙就让你无力招架了。这下,轮到我做主,谁也别想为难我!”
她沉睡了很久很久,从十岁开始,她就已经有了意识,可是阿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将她硬生生封印在身体里,不准她醒过来。
直到那个傻了吧唧的丫头,爱上一个男人,差点丢掉一条命,才让她再次醒来。
呵,这一次,谁也别想再让她沉睡。
可誓言刚说出口,她便感觉心口一阵绞痛,怎么回事?
她跌坐在地,只感觉从胸口开始,有什么东西一直蔓延,长到脸上。整个脸开始发热发疼,她慌乱扯下面具,从怀里掏出银镜一照,脸上竟是生出了一块猩红丑陋的斑来。
她越看越愤怒,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她一直醒不过来!
该死!该死!所以人都该死!
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那股强大的力量,还是将她硬生生拖回去,她无法抵抗,感觉自己失去身体的控制力,被那力量狠狠压入黑暗中。
去而复返的轩曜,看到的就是昏倒在树下,一身带血的荼宛。
他心里生出一阵惶恐,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要离去,他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坐好。刚要出口喊婆婆,却看到一张少女的脸,轩曜愣住,她....她到底多大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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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宛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
她看着陌生的屋子,耳边有河水流过的声音,这是在哪里?
她好像睡了很久,晕过去之前,碰到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要抓她。荼宛惊悚,她该不会被那道士捉来了吧?!
慌乱起身,她想要下床。可才稍微动了动,就感觉全身上下疼得厉害,仿佛被被马狠狠踩过一样,没有一处是完好。
轩曜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看到坐起身的荼宛,平静关好门,走到她眼前。
“我是应该叫你姑娘,还是应该叫你婆婆?”
荼宛诧异,抬手摸摸脸,才发现面具早已不见,她垂眸沉默稍许,再抬头,却是质问轩曜“你怎么在这里,我们是在何处?”
轩曜情绪不明,淡淡道“因为有事想问你,所以临时返回,却见你昏倒在树下,发生了何事?”
荼宛不说,只是摇头称“与你无关,我救了你一命,你又救了我一回,你我互不相欠,就此别过。”
她想走,可身上哪有力气。刚才站立,只觉得一阵腿软,整个人往后倒去,轩曜本能去扶,谁知两个人一起往床上倒。
轩曜重重压在荼宛身上,胸口那一处柔软,轩曜便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
他连忙告罪要起来,可他的衣服,却有与荼宛的银饰钩在一处。
两人顿时都不说话,荼宛伸手去整理银饰,却怎么都扯不开,那东西仿佛与她作对,硬是勾着轩曜的衣裳不松手。
真是见了鬼!
荼宛失去耐心,直接将脖子上的银饰取下,哪知轩曜一把抓住她的手,逼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瘦弱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黑色的楠木珠子。那是轩曜与荼宛定情之时,赠予她的。
荼宛还记得,轩曜说的话。“我身无长物,身上最贵重的便是母亲留下的这一串楠木珠子,宛儿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荼宛怎会嫌弃?
当时的她高兴不已,立刻将珠子戴在手上,并欢喜道“给我了就是我的,你永远都别想拿回去。”
轩曜笑得甜蜜温柔,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往事在眼前,两个人却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荼宛沉默,甩开轩曜的手,揉揉自己的手腕道“不过是一串普通的楠木珠子,你若喜欢拿去便是,就当你救我的谢礼了。”
她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轩曜差一点就上当,只可惜,轩曜看清楚珠子上暗刻的符咒,顿时明白,这就是自己的。
三年前,他回到京城,却发现手串不知遗落在何处。后来找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如今这个陌生女子戴着他的手串,而自己手上,却带着一个女子才会有的银镯,这说明什么?
眼前的人,一定曾与他有过交集!
“姑娘,事已至此,你又何须隐瞒?”
荼宛神色一冷,抬头讥讽他“什么叫事已至此,你这话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又隐瞒了什么?”
轩曜走近荼宛,俯身将她压在身下,两只手压在她身侧,两人顿时四目交接。
如此近的距离,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轩曜十分肯定,这个人与他关系匪浅。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是敢乘人之危,小心我喊救命!”荼宛的手,在身后努力撑住,眼里却有些害怕。
这样子的轩曜,有非常强烈的侵略感,她不觉往后退,想要逃跑。可身后便是墙,又能退到哪里去!
轩曜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终于有了少女才有的反应,忍不住笑“姑娘以为在下要做什么,我不过是想看清楚你这张脸而已!”
“看这个做什么?”荼宛疑惑不解。
“我想知道,我梦里一直梦见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荼宛立刻紧张问他“什么梦?”
她紧张的态度,让轩曜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只见他半真半假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在梦里,与一女子成婚了,可忽然有一天,她却不见了。”
“我一直在找她,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样子,你是不是.....”
“不是,我才没有跟你成过婚,跟你成婚的,是那个落洞女!”
一说完,荼宛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这么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愿这家伙还像从前一样好骗,能够遮挡过去。
轩曜似笑非笑靠后,慢慢直起身,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看她“我也没说与姑娘成过婚,看来姑娘知道我与谁成过婚。落洞女又是何人,莫非她便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当然不是!”荼宛肯定,她必然是被臭道士打坏了脑子,否则昏过去一场,身体的本能反应怎么比脑子更快?
明明不该说,明明不该搭理他,可居然本能的回应了。
见荼宛一脸苦恼后悔的样子,轩曜只觉得万分可爱,心里起了怪异的酥麻感。
梦里的那个影子,再次与眼前的人重叠,那个人,好像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哦,姑娘为何如此肯定?莫非知道了什么?”
“我说不是就不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出去,我要睡觉了。”她说罢便躺下,闭眼不再搭理轩曜。多说多错,还是闭嘴安全。
轩曜却不急不忙,搬把椅子坐在她床边,单手撑下巴,静静看着荼宛
荼宛原本正面躺着,却被他一直盯着看,扛不住,只能侧身背对着他睡。
可便是如此,身后那火辣的眼神,也依旧让她浑身难受。三年不见,他不像从前那般老实好欺负,反而有几分无赖样。
荼宛一顿乱想,这三年他发生了什么?该不会是抑生蛊消除之后,产生后遗症,让他性情大变?!
思来想去,荼宛实在难坚持。一直这样被人盯梢,再加上睡了很久,此刻哪有睡意,她只能慢慢坐起来,恨恨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轩曜微微一笑,“不做什么,姑娘若是累了便歇下吧。只是在下囊中羞涩,兜里的银子只够付这一间房的房钱,所以只能与你挤在一处。”
“不过姑娘放心,在下是正人君子,不会趁机对你做些什么,你安稳睡下!在下还有些事需要想想,姑娘当我不存在便是。”
荼宛欲哭无泪,怎么能当他不存在?一个大活人就坐在自己床边,两只眼睛,一眨都不眨,紧紧盯着自己。
她怎么可能安心睡得着?
她顿时道,“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能告诉你的,一定告诉你,求你别在这呆着好吗?”
“姑娘怕我?”
“对啊,我很怕你!”荼宛顺着话回答。
“怕我什么?你我之间有仇怨吗?还是说,你欠了我什么,怕我要债?”
轩曜的问题刁钻,荼宛刹那噎住。
怕什么,当然是怕他问他们之间的事。哪怕一个字,自己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