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世界上有呼吸的物种只有两个区别。
能给他带来的利益的工具,和无法给他带来利益的废物。
或许从一开始Olive就和其他人不同,她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她的确是以一个‘消遣’的身份被他默许留在身边的。
但并非是因为他缺一个消遣,而她恰好出现。
而是她的出现,让他认为自己的确缺一个消遣。
Olive。
有时候他会想,将她留在身边或许是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他的生活因为她的出现全都乱了套。
冷血到狠绝,做事不留任何情面的人,竟然会因为某个人不和自己说话而难过。
宗钧行轻声叹息,这声叹息是因为他自己。
真是匪夷所思。
“Olive,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和脾气,但不要用沉默来惩罚我。”
惩罚。
沉默怎么能算惩罚呢。
“对爱你的人来说。”他顿了顿,“算的。”
-
William进来的时候,宗钧行坐在椅子上,而一旁的蒋宝缇则坐在他平时坐的座位上,用他的电脑敲敲打打。
宗钧行偶尔会提醒一下她的用词。她嘟囔着说:“我知道,我正要这么修改。”
然后他会宠溺地笑一笑。
蒋宝缇是在写离职书,她希望能将话说的更加婉转,毕竟她现在的上司也算是业界内的大前辈了,她不想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封离职书敲敲打打,最后在宗钧行的审阅修改下,点头通过。
“很标准,也很官方。”他点评。
蒋宝缇仍旧不放心:“如果是你,你看到你的员工交给你这样的离职信,你会怎么想?”
“离职书到不了我这里。”他说。
“假如,我说假如。”
宗钧行如实回答:“就算到我这里了,我也不会拆开。”
查阅离职书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好吧。蒋宝缇沉默了。
William是来提醒宗钧行家里来客人了,之前约好的在家中见面。有些谈话内容不能在外面进行。现在的监听设备无孔不入。
他们说的话,不能流传出去。
当然,他书房里那个监听器倒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让他先回,说我今天有事。”
William点头,离开了。
不过临走前,他罕见露出了一些伪人之外的其他情感。
——困惑和不解。
两个小时的时间,气氛转变的未免太快。
“你今天有什么事?”她迟疑地询问,以为自己占用了他的工作时间。
他笑了笑:“陪你。”
-
蒋宝缇没想过,他们和好之后做的第二件事竟然是故地重游。
她被迫穿上学士服,看着场地按照毕业典礼那天一比一还原重新布置了一遍。
甚至连当天到场的教授与校长也都来了。
——宗钧行给这所学校捐的钱都能再盖好几所一模一样的学校了。面对这位最大的金主提的要求,自然是举全校之力完成。
而台下,只坐着宗钧行一个。
蒋宝缇想,或许她是这一批学生之中,唯一参加了两次自己毕业典礼的学生了。
接过校长再次颁发给她的证书,她看向台下的男人。
他很瞩目,虽然偌大的观众席,只有他一个人,想不瞩目也难。
一身严肃正式的西装,西裤下的长腿交叠。
正慢条斯理地鼓掌,笑容稳重儒雅,看着她。
看来他真的格外在意她的毕业典礼没有邀请他,甚至不惜让这群如同过家家一般,再举办一次。
呃……蒋宝缇想起这人总是认为她那些复杂到令人感到头疼的人际关系,是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那现在呢?配合他再次参加一次毕业典礼的他们是不是也在玩过家家游戏?
走下台后,她和他拍合照。他应该很少自拍,或许是从来不拍,当看到他拿着她的手机从下往上时,她眼前一黑。
果然,看见屏幕上拍出来的合影,她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的双下巴都出来了,难看死了!”她娇嗔地跺脚。
他的视线放在屏幕中她的那张圆脸上,淡声夸道:“很可爱,cute baby.”
蒋大小姐认为非常不可爱。
她对自己的外貌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于是将手机抢过来,由她来拍。
找了半天的角度,宗钧行也全程都保持充足的耐心配合她。
蒋宝缇想,这大约是他第一次浪费如此多的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面。
照片拍了很多张,蒋宝缇选了其中最满意的一张发布在WeChat朋友圈。
这还是她第一次将宗钧行的照片公开发出来,并且还是国内的社交媒体。
这一‘壮举’简直是在公开叫板她爹地单方面给她定下的婚约。
果然,朋友圈一经发布,下方的评论一分钟就能刷新好几条。
——靠北啦蒋宝缇,你出国留学一趟原来是去享福去了?这老外也太帅了吧。
——是我想的那样吗?应该不是吧。等等……你有没有屏蔽你爹地和陈源一的父母?
——AI合成的吧,还是P过头了?我不信世界上真有人长了张建模脸。
——他有女朋友吗,介意再多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