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蒋宝缇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将枪口抵住她的下。甚至还温柔地往上顶了顶。
冰冷坚硬的触感,激的她身子一颤。
他笑的很温和:“因为他是废物。如果世界上的废物全部消失,会顺眼很多。”
她几乎都要以为他下一句就该说出那句:——你也是,Tina,你是最碍眼的那个废物。
事后蒋宝缇再想起此刻发生的事情,仍旧会感慨自己近乎任性一般的勇气。她竟然在沉默数秒后,直接和宗钧行正面刚上来了。
虽然做法有点蠢。
她主动用手去扣动那把抵着自己下颚的手枪的扳机。
连续按了好几下,没有预想中被爆头的疼痛。
如她所想,弹匣是空的。
宗钧行眉头皱紧,失了刚才的从容。将她推开,与此同时,手里那把枪也被扔远。
他的力道很大,因为蒋宝缇听见了窗户玻璃被砸破的声音。
他的声音压着怒气:“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不是你主动用枪抵着我的吗?”她用从他身上学来的方法,用问题回应他的问题。
但到底年纪小,没经验,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委屈和害怕都快要冲破脆弱的遮挡,和眼泪一起汹涌倾泻出来。
那把枪从楼上砸了出来,连同玻璃碎片一起,吓到了一个路过的女佣。
但她不敢尖叫。
庄园主人喜好清净,最烦吵闹。他是个温和儒雅的绅士,脾气却并不好。
当然,这里的脾气不好并非是他会胡乱发脾气,而是他骨子里的狠绝。
他可不像真正的绅士那样宽容大度,庄园内很难有人连续工作超过一年。
大多都因为一些在别人看来没那么严重的问题而被辞退。
譬如他在家时,发出噪音打扰到他。
其实半个小时前二楼是有人的。
但Kroos先生淡声让他们滚。
并特意说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许上来。”
后面这句话是看着蒋宝缇说出来的,“就算有人死在上面了,也不许上来。”
然而现在,楼上的嘈杂持续不断。
属于女孩子的声音不断透过破损的窗户传出:“你会放我离开吗,我除了逃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想把我留在这里,可是我不想。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我的去留?你是什么东西。我妈咪当然比你重要,她比你重要一百倍。你算什么,你算什么,宗钧行,你算什么东西?”
Saya站在楼下叹气。
在她看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Tina小姐如今的任性骄纵是Kroos先生亲自惯出来的。
理应由他来承受。
上一次Saya还会担心Tina小姐的安危。这一次她倒是不再为她担心。
争吵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十几分钟。几乎没有听见Kroos先生的声音。
大约两小时过去,宗钧行从里面出来,平日一丝不苟的着装,此时满是挤压挣扎后的褶皱。甚至还有可疑的污渍。
至于是谁的挣扎……
他分别将领带与袖扣重新佩戴好,皮带也重新紧了紧。
神色从容不迫,让William去备车。
今天有场听证会,需要他本人出席。
他换掉身上的外套,看了眼Saya:“将医生叫来,给她看看。”
Saya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他肩膀上的伤。
隔着衬衫也能看出咬的这一口下了多大的力气,肉都快剜下来了:“您的伤……”
他停下来,神色微顿。然后抬手,隔着衬衫在伤处摸了摸,语气云淡风轻:“没事。”
医生很快来了,为蒋宝缇检查处理了一下。
她的任性只针对宗钧行一个人,对别人倒是很好说话,非常配合。
虽然免不了有些羞耻心。
“没什么大问题,觉得疼只是摩擦地太剧烈了,休息一下就好。”
蒋宝缇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医生一定是宗钧行叫来的。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但还是礼貌地谢过了她。
顿了顿,她叫住她:“那个……”
医生停下:“您说。”
蒋宝缇抿唇:“他……他中途摘掉了,在外面蹭了很久,会有……风险吗?”
知道她询问的是哪方面的风险,医生从专业的角度回答她:“不进去就不会。”
她松了口气。
医生离开后,她躺在床上休息。很疲惫,也很累。她的体力和宗钧行根本没得比。他离开的时候整个人有种云淡风轻的从容,和她筋疲力尽的她完全不同。
蒋宝缇躺在床上流眼泪。
她的心脏很乱,乱七八糟的那种乱。
宗钧行是对她很好,至少在她这次逃跑之前,他对她可以说是百般纵容。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他对她的纵容也并非是盲目的。
他不会陪她回到港岛,在这方面,他需要她绝对的服从和温顺。
他不放她走,也不肯陪她回去。
半个小时前,他充满恶意地单手按着她的后颈,强迫她低头,好好看着。
她听见了绷紧撑开的束缚被扯脱的声音,然后是毫无阻隔的灼热。
险些将她最为脆弱柔软的那块皮肤烫伤。
男人动作很轻地蹭,言语和行为一起警告她:“我一直很想试一次。”
她停止了对他的撕咬,立刻从他肩上离开,牙齿和嘴上还带着鲜血的新鲜血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看上去有些别样的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