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万恶的资本家,还不如扣工资呢。
“吃完了吗?”见她盘子里剩的那些迟迟未动,知道她吃饱了。宗钧行还是温声问了一句。
蒋宝缇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宗钧行已经先一步将她的外套和包拿在手上。
“你的工作室已经装修好了。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让April带你过去。”
蒋宝缇有些惊讶:“这么快?”
明明几天前还听到他说定下了选址。
宗钧行替她将外套穿好:“我做事比较看重效率。按照你之前画的样稿设计的,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联系他们修改。”
蒋宝缇在原地站定,抬眸看着。
宗钧行的情绪并不外放,大部分时间里,他是平淡冷静的。
但蒋宝缇仍旧可以从他的冷静中看出一些与众不同来。
对她的与众不同。
“对了,Saya昨天拿给我的请柬,是送错人了吗?我看寄信人的姓氏和你是同一个。”
宗钧行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外套穿上后,又将拉链拉到顶,确保不会有一丝冷风灌进去。宗钧行才松手退后,和她保持着一段绅士距离。
“是给你的。我的那份在书房垃圾桶里。”
“啊?”她有些诧异,同时有些不解。
既然是家族里的聚会,为什么要单独邀请她。
“是你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吗?”毕竟上一次陪宗钧行回他在波士顿的老家,他们对待蒋宝缇的态度仅仅只能算得上礼貌。
她很清楚,对方看不上她。
无论是她的出生,还是她的身份。
“我和他们没有联系。”宗钧行回答她。
“那为什么……”
他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全部顾虑:“或许是觉得,你在我身边待了太长时间。”
“什么?”
待在他身边的时间长,和他们特意给她寄请柬存在什么因果联系吗?
男人的手温柔地放在她的后腰轻慢抚摸,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们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就算我不说,也能看出你对我的重要程度。”
这句话其实说的同样平淡,唯一不同的就是多出了一些很轻的笑意。
但还是让蒋宝缇的心脏猛地震颤。
嗯……
她认为英文的表达太匮乏了,还是中文更加贴切。
——小鹿乱撞。
撞了一路。坐上车了还在撞。
这条路通常都会有些堵。因为这是好几所学校的必经之处。
路上的车大多都是去学校的学生,或是接送学生上下学的家长。
蒋宝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正在开车的宗钧行。
深色西装,单手握着方向盘,往上是衬衫下露出半截的手腕,微隆的青筋蕴含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那只泛着优雅光泽的黑金色腕表,淡化了那股冷淡。
令他看上去不单单只让人有种退避三舍的惧怕。而是稳妥的安全感之中,带着儒雅的包容。
这和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又有什么区别呢。
蒋宝缇如是想道,并将视线移向窗外。
最近渐渐变冷,外面也总是雾蒙蒙的,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等待信号灯的间隙,宗钧行抬腕看表:“下午我没办法来接你,我会让Maurice过来。还记得他吗?”
蒋宝缇想了想,点头:“总是和William一起出现的那个机器人二号?”
他们两个是出现在宗钧行身边频率最高的。以蒋宝缇对宗钧行的了解,他留一个人在身边,绝不可能因为任何私情,或是跟了他多久。
他只在意对方的用处。
这两位应该是最有能力且他最信得过的人。
“机器人二号。”宗钧行将她对Maurice的称呼复述了一遍,然后很淡地笑了,“对,就是那个机器人二号。他会来接你。别上错车了。”
“我可以直接回去的,又不是很远。”
“最近NY有点乱,听话。”他摸了摸她的头。恰好信号灯的颜色交替,宗钧行再次启动车子,一如既往开的很稳,和他这个人一样。
“我会尽快回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那边矿脉很多。”
他几乎就要将答案摊开放在她的面前了。
他知道她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宝石。
既然宗钧行主动提了,那她也没太客气。
“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宝石,在不同的灯光下会呈现不同的颜色。”她记不清叫什么名字,只是依稀记得一些中文的发音,“叫什么大便……”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应该不会有什么宝石会取这么低俗的名字。
身侧的男人笑着纠正她:“Alexandrite?”
“对!”她点头,“就叫这个名字。”
“好。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蒋宝缇摇头,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不着急,想起来了再告诉我。”
他脸上的笑容仍旧没有褪去,显然是在笑她刚才的发音。
蒋宝缇突然想起,他能听懂中文。顿时有些别扭地低下头。
她频频用余光去打量他,锋利立体的侧脸骨相,在此刻,线条却变得柔和。
像是逐渐被暖阳晒化的坚冰。
锐利的棱角得到淡化。
他平坦的唇角此时轻微上扬,笑容一如既往的淡,可和往日有着非常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