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钧行为她读整晚的莎士比亚的诗集哄她睡觉。
生病的是蒋宝缇,睡眠不足的反倒是宗钧行。
他的睡眠时间全部加起来恐怕不足四个小时。哪怕是再不需要睡眠的人,也难以抗住。
就连蒋宝缇这个作精大小姐也有些于心不忍了,让他去休息一下吧。
宗钧行正在替她检查论文,电脑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则给蒋宝缇充当起了枕头:“我不困。”
“可是……”
他摘下眼镜,笑容玩味:“心疼我了?”
蒋宝缇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和他冷战。她认为这是他的计谋,他一定是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来迷惑她,从而让她放弃回国的事情。
这几天来,她也趁机提过几次这件事。但他不是视而不见,就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蒋宝缇认为她还是非常有必要和他正面聊一次。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我当时没能回去,我妈咪会难过的。”
他的神情恢复冷静,给出了最便捷的解决办法:“那就将你的妈咪也接过来。”
“她不喜欢这里。”
“她会喜欢的。”
“她不会!”
宗钧行垂眸:“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他的语气很淡,眼神也是。蒋宝缇早就发现,每当她提起这件事时,他似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冷淡,从容,无动于衷。
很符合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其实很不公平,他始终收放自如,哪怕是爱一个人,也永远有所保留。
刚注射过的臀部还很疼,裤子没有拉上来。此时露了小半边的雪白浑圆在外面。
宗钧行走过去,替她将裤子穿好。动作很小心,尽量不碰到她的皮肤。
“诗集读完了,我去书房再拿一本。”
他离开了,蒋宝缇独自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回国’这个话题就像是禁忌一般,只要当着宗钧行的面提起,他就会换一副神色和态度。
明明几分钟前他还对她百依百顺,但一旦这个话题开启,他又会恢复平日的喜怒不显,让人害怕。
或许是顾念她还在生病,宗钧行很快调整好。这中间的几分钟里,他或许去抽了一根烟。
因为他回来时,蒋宝缇闻到了一股非常淡的烟草味。
哪怕他专门换了衣服,但仍旧有所残留。
这次换的是一本法语书,他朗读起来毫无情感,但由于他的声音实在过于好听,本就自带浪漫氛围的法语,经由他的声线,即使听不懂内容,仍旧觉得像是一段优美的情诗。
他们十分默契,无人再去主动提起‘回国’的事情。
宗钧行当然不会主动提起,蒋宝缇则是不敢。
她早就发现了,宗钧行对她的百依百顺,建立在她留在他的身边,这一前提下。
他不是不许她回国。
他是,不许她离开他。
是担心她回国,还是担心她回到更在意的亲人身边,而彻底忘却他?
他甘心她将爱和在意全部给到其他人吗?
当然不甘心。
Tina被她所在意的亲人‘遗弃’,又被他捡回来。
就连Tina这个名字也是他为她取的。
他可以给她一个新名字,同样也可以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回到那个地方,和那群不起眼的人玩着勾心斗角的幼稚游戏,争夺屈指可数的家产。
这样的生活就是她喜欢的吗?
留在他身边,他可以给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数不胜数的财富。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通通都可以给她的。
而不是回到那个地方,连一点微不足道的父爱都需要同时和好几个人去争。
他的爱全都给她,并且只给她。
晚上她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宗钧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布满青筋的手下放,在那片幽深的密林之中找到隐藏极深的池塘,以及池塘中柔软的蚌肉。
“你不是一直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艺术馆吗,我已经让人选好了地址。”
他将蚌肉里的珍珠揉出来,两根手指夹住了,揉捻拨弄。
“你可以自己装修。”
她呼吸不顺:“我……我还是想回家。”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因为她这番油盐不进的话变得锋利。
毫无缓冲地加快动作,手臂摆成虚影:“这里就是你的家。”
手在瞬间抽离,空气中有一道清亮的水柱。淅淅沥沥地喷溅在地毯上。
这场感冒的确将她折磨的够呛,消瘦了许多。
他的手臂和她的腿放在一起,甚至没有太明显的区别。
他最近晒黑了一些,虽然有白人的基因在那里,黑也黑不哪里去,只是从冷白的肤色朝小麦色递增。
但和她白皙无暇的双腿放在一起,不仅是体型的差异,甚至还有肤色差。
他的手臂上盘旋着凸起的青筋,单手抱着她去清洗。
她的膝窝有气无力地搭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抬起。
纤细柔软的长腿垂了下去,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她的腿同样有气无力地在空中轻晃。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哭到恢复些力气,声音虚弱地说:“我不回去的话,妈咪会难过的。”
他不为所动:“你回去了,我会难过。”
“我……”
他语气温和的逼问:“还是说,你只在意你妈咪,不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