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析蓉已离开百年沧桑的青岛里院。而我困在精神废都之内,是不是要略微调整步伐呢?”安蕾不停思考,心中自问。
公车途径中山公园,她蓦然想到青岛的樱花正盛开。
清明节假期第二天,安蕾约林奈来赏花。林奈那边仍忙于维德酒店设计项目,无暇抽身,安蕾只得带着相机,独自来到中山公园。
在公园主道两侧,樱花如云蒸霞蔚,簇簇盛开。游人们来往不绝,大多是结伴同行。安蕾游至公园深处,得见一树一人,款款映入眼帘。
树是躯干较周围更曲折的樱树,人是气质绝佳的中年女士。女士一身棕衣,茕茕孑立,于树下朝仰,目光似乎落在樱花丛中,也可能是落在枝头的金黄色鸟儿身上。安蕾举起相机,将眼前绝景以及女士的侧颜记录下来。
鸟儿疑似被快门声惊到,挥翅而去。女士侧眸转向安蕾,惊鸿一瞥。
安蕾立即向她微微垂首,表示歉意。女士似乎并不在意,温柔回笑而去。
回到家后,安蕾开始精修拍摄的照片,并开始剪辑制作视频,发表到网站平台上。自从入股潮音咖啡馆后,安蕾的业余时间变得紧张。过去她近乎一月两发Vlog视频,而今变成了两月一发。好在自己过去的视频质量很高,粉丝数量并没有流逝。视频发出后,大家纷纷留言,说失踪人口终于回归,安蕾只得回复说,现世工作太忙,但保证以后视频至少月更。
所有正事处理完毕后后,安蕾盘腿坐上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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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翻阅着今天拍摄的照片。安蕾最喜欢那位“漂亮女士”的侧脸照。她放大照片去看,越发觉得“漂亮女士”的气质有着异人的亲切与高贵。却不知怎得,她的眼角和嘴角抿着嗟叹呼愁之意。
从年后咖啡店正式营业算起,到现在已有一个半月。这段时间里,林奈因为工作太忙,来的较少。安蕾完全适应了店里的经营节奏,并和唐果相处融洽。近距离接触下,她察觉到唐果身上更多可爱之处。
当店里特别忙的时候,唐果时常脑子短路,忘了下一杯饮品要做什么;每次制作提拉米苏蛋糕时,她总是找不到马斯卡彭尼芝士放在哪,急得直跳脚;收拾客人离去的杯碟时,倘若杯中有残余咖啡,她会低声自语,似乎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手艺出了问题。唐果最喜欢的店内区域是整面南墙的置物架。基本每隔三天,她就要拿抹布出来,将架子上的物件擦拭一遍。另外,安蕾还发现,比起撸猫,唐果更喜欢喂猫。
唐果这些平日的状态自然真实又迷人,安蕾看在眼里,自己心情也跟着变得更好。不过想到唐果那位爱穿条纹衫的青岛籍男友方磊,总觉得他配不上她。有一次,林奈来店里,安蕾看到方磊色迷迷地偷瞄林奈,便对了他多了几分成见。
清明节假期第三天,安蕾中午吃过饭,早早去咖啡馆帮忙。来时店里已被客人挤满,唐果和两名服务生忙到不可开交,安蕾负责在吧台前端接待客人。
下去三点三十。窗外阳光微烈,落地钟声响起,一位中年女士推门走进来。
女士看上去五十余岁,身材偏瘦,肤色很白,黑色长发盘作低髻,一身米色英伦风休闲西服,跨了件单肩皮包,右手腕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妆容淡雅得体。
安蕾一眼认出,这正是昨日樱花树下的“漂亮女士”。
两人视线相交,女士似乎记得安蕾,向其微笑示意。她来到吧台前,没有翻阅菜单,寻望着吧台后方的多宝格,问道:“请问,有没有手冲咖啡?”
安蕾一怔,忙说:“有的。豆子都是自家烘焙,每款都独有风味。”
“麻烦来两份招牌的。”女士以现金付账,在单椅位的空位处坐下。
安蕾与唐果同在店里时,一般是由安蕾制作手冲单品咖啡,唐果制作花式奶咖。对于每一位点咖啡的客人,安蕾都会多留意几分,而眼前这位第二次见面的“漂亮女士”,她自然是加倍留意。
安蕾这次选用浅烘的咖啡豆,并略微将豆子磨的粗些,杯子用的是偏日式的烤瓷杯。咖啡制作完成后,安蕾亲自端去,女士很有礼貌地道谢,并将其中一杯咖啡移到了对桌位置。
安蕾回到吧台内,心想:“不知在等谁?”
女士优雅地呷饮咖啡,时不时举眸望向墙角落地钟。时间分秒流去,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半,女士似乎未等得想见的人。安蕾发现她始终面容平静,看不出焦躁或是失落。
安蕾走神思考的工夫,女士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离开。她特意走近吧台,冲着安蕾笑说:“咖啡味道很好,我还会再来。”
安蕾微微鞠躬相送,说道:“欢迎再次光临。我平日晚上在店里。”
等女士走了店门,安蕾走到她刚才落座的位置,端起对面那杯未曾饮用的咖啡。
杯中的咖啡液体暗暗涌动,已彻底失去了温度,安蕾的好奇心却越发燃烧起来。
中山路附近的国货市场有家老牌音像店,是安蕾经常光顾之地。说来也巧。次日晚上,安蕾闲逛到音像店买影碟,再次碰到了“漂亮女士”。
“请问,您这里有没有《心动的感觉》这部影片?”女士站在音像店柜台前问。
“是索菲玛索主演的那部法国片吗?”
“没错,就是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