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多或少被火烧到,生死不明。
翎罗是爆开豺腹出来的,手中还抓着四个小木偶,难缠的傀儡线被长枪割断。
小枇杷几人立刻神魂归位。
此时再看莲生,才发现他身上一直穿着的正是那件被血浸透了的戏服,披头散发,面敷脂粉,状若狠厉女鬼。
……也不是,酆都的女鬼还都蛮平和来着,从表面上看。
另外,小枇杷抽空怀疑了一下他从蟒皮里钻出来后就没换过衣服,一直都是用幻术遮盖这幅人魔之相。
莲生从地上爬起来,披散的发丝化为傀儡线,张牙舞爪地朝着翎罗的神念而去,他被诓骗得只有弑神变强的念头了。
声音无比尖利:“我要入冥府,去救小姐——”
翎罗不闪不避,挥动长枪划出一道光刃,还在往下飘的雪花化作尖锐翎羽,铺天盖地,势如破竹。
神念没有自主意识的样子,话也不多,“触犯神威者,死。”
“嘭!”一声。
莲生没碰到她一分一毫,自己反倒又被击飞出去,神女的银枪眨眼间就逼近了他的脖子,寒冰蔓延,将他的双腿牢牢冻在原地。
眼看着翎羽将他扎成了个筛子,黑色的血流了一地,人却没有死去。
微弱的紫气萦绕在莲生的脖子,正是这不起眼的东西抵住了银枪的尖尖。
远在地府沉睡的神女主体在分身苏醒,毫无感情的眸子眨动一下,“魔气?”
那就不能杀,只能关起来。
小枇杷憋着气不敢喘,竖起个树盾观战呢,眼见着殿下好像能沟通了,莲生也已经被制服,她才把被迫跟着观战的其他三人放出去。
程邺宋昇拜倒在地:“参见王妃。”
翎罗公主淡淡地扫过,看向小枇杷,张嘴就是:“我准你晒太阳,你给我晒狗肚子里去了?”
小枇杷拉着灵犀跪倒,小声说:“……殿下,那是豺,不是狗。”
“顶嘴,”翎罗根本不听,捆了全身都是洞的莲生,将他挑着丢到两个鬼将面前,“你们两个,一个小小人魔都抓不住?”
程邺低头认罪:“属下办事不力,请王妃责罚。”
“将我的仙侍平安带回来,领罚去找你们阎罗王。”翎罗公主很是不耐,她不过将神识转到这边一会,那边就有人紧张兮兮晃她的蛋壳。
不用想,肯定是黏人得要死的便宜夫君。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急急慌慌得给她哭丧一样。
翎罗公主打完架就走了,神念分神又变回一根纯白的翎羽,落到小枇杷手中。
灵犀本来想上手摸摸女战神的翎羽,但是没那个胆子。
只能羡慕道:“小枇杷你好厉害,都能抱这么粗的大腿了。”
小枇杷:“……殿下这么厉害,我也才知道。”
而且这大腿不是她主动抱的,是殿下自己骨碌碌滚到她怀里来的。
程邺的心脏还没缓过来劲,被小枇杷那一下拽确实伤得不轻,不过小枇杷被他震碎了半边肩膀,就在没长好手的那边。
此刻灵犀正给她摘掉破碎的部分,方便长新的——这身体构造实在是,很奇特了。
宋昇蹲下来查看莲生的情况,却发现那紫色魔气渐渐淡化,他艰难地睁眼,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哑声喊“小姐”。
起先他没发觉不对劲,直到魔气消散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无。
莲生变成了一个普通孱弱垂死的凡人!
“不好!魔气跑了!”
没有依附的载体,魔气居然就这么跑了!
宋昇觉得完蛋,他和程邺回去铁定得下一回油锅,这业务水平也太低下了!
程邺比他冷静:“……此次发生的一切都不同寻常,不在你我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所以不会罚得太重,应该。
小枇杷和灵犀不太清楚这些,也不便多嘴。
灵犀蹲下来,捉住莲生无力耷拉着的左手,将假红线取了下来,嘴角沁出一点血迹。
另一端还在烧得黑乎乎的付临风身上,看来人还没死,能继续造孽——她真是惆怅,这些星宿星君脾气个顶个的有个性,有事没事还爱下凡历劫。
出了事又总是无良压榨底层小仙。
“我去处理这根红线,你们先走就是。”灵犀告别了小枇杷,说忙完了就去地府看她。
待她走了,小枇杷看着一动不动等着收莲生魂魄的两个鬼将。
程邺道:“你不是要问最后一次吗?快些吧,等他死了,即刻就要押入地狱的。”
“即刻就下?”小枇杷以为还要他走一走黄泉路,有机会好好考虑的。
程邺看了一眼付家人的方向,那老太太的魂已经茫然地站起来,牵着一双儿孙,被他们几个吓到了,颤颤巍巍往远处跑——他们跑不远,拘魂的无常就要来了。
莲生复仇的一把大火,最终还是造下杀孽。
再加上莲生是近几百年唯一一例毫无灵力的凡人入魔,他不会按照寻常魂魄的方式入地府,后续还要审查到底的。
程邺提醒了,小枇杷于是蹲在莲生身边,晃了晃仅有的左手:“能听见吗?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