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奴才的自然要听主子的话,”魏临光微笑,顺着晏珏的话做出一副与之相熟的模样,“陛下与吩咐,奴才不敢不从。”
晏珏眼神复杂,喃喃了一句:“性子和以前相差的也太大了吧?”
若是仵官王在此,莫说抗旨,脑袋都要给杨集拧下来。
他又盯着魏临光眼睛和嘴巴上的薄薄一层胭脂,此人如今生得貌美,应当是随了凡人娘亲的长相,倒也不违和。
“驸马来此有何吩咐?”魏临光兴致勃勃,“您还是想尝尝奴才的肉?”
“当然不。”晏珏有些迟疑,其实呢,按照他和这位鬼王兄弟的计划,他们本来不该见面,他只负责看着魏临光此世别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就好,但是意外比计划来得快。
好不容易养回神力的晏珏刚来到人间就逢一处仙山灵脉破损,灵气奔涌成海涌往人间,晏珏不防备,被灵气海浪当头一拍,牵引了当年收服魔兽留下的旧伤。
好巧不巧,遇见个似魔非魔的妖兽,打了一架,妖兽死他重伤,掉落在人间被杨婵捡回去……一想到自己失忆期间对杨婵的各种自荐枕席,晏珏冷如白玉的耳朵就开始羞耻发烫。
魏临光眼睁睁看着驸马走神不知走到了哪里,耳朵还诡异泛红,不动声色地警惕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流露出异色,反而疯狂地想到:若是这具阉人身体能让妖物产生兴趣,拿它换些东西也是好的。
“驸马。”
晏珏被他一喊才回神,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这次是来干嘛的,他不自在地咳嗽两声,低声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快点的吧,他比较急,神怎么能和人在一起,所以公主要赶紧死,成了小鬼就养在酆都,也方便他们长久地培养感情。
魏临光这下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妖物了。
他的脸有点僵:“驸马在说什么?奴才不知。”
“哦,那我换个说法吧,”晏珏从容斯文地拢着袖,允诺道,“我知你中仇恨,可以小小的帮你一把——杀人除外。”
魏临光的瞳仁颤动了一瞬,这一刻他的想法很多,想杨氏覆灭,想父母复活,想找到南枝,但是是否太贪心了呢?说不定神明也难以修补他破碎的人生。
所以他低下头,虚虚地握了一下拳头,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又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确有一事想要请教……敢问驸马,可知北狄?”
“知道,”晏珏思索了片刻,似乎是人间的某个部族,茹毛饮血,崇尚原始自然的力量,鲜少建造庙宇供奉正神,“在晟地以北,与你们算是宿敌。”
“北狄人的‘雪神女’到底是什么?”魏临光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又缓和下来,补充道,“容色美丽,行走时会留下冰雪霜花,短时间内治愈伤口,随心所欲换人容颜……奴才以为,一定不是普通的凡人。”
晏珏没翻命簿,自然不知魏临光描述的是具体的某个人,他想了想,还真从记忆边角翻出来一些信息:“你说的应当是雪妖,此族并无真神,更不与人族往来,它们修炼的地方就在北狄与晟地接壤的雪山,有仙人屏障阻隔,以防凡人惊扰。”
“原来……如此。”魏临光的胸膛明显起伏一下。
晏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魏临光说别的,“不问别的?也不要我为你做什么?”
魏临光讶异,十分纯良地摇头:“不用的。”
“那你问雪妖做什么?”
“《异食录》上说雪神女可食用,奴才觉得不忍,又实在好奇,故而探听。”
“……”出于直觉,晏珏认为这个狗在骗他。
但是没关系,他要去一趟天界,命簿在手,魏临光就瞒不住他。
第98章 折骨枝(十九)
早上推开窗户的一条缝隙,雪花顺着寒风飘进来,凉丝丝的,南枝一下子清醒了。
她将缝隙开得更大,发现外面的雪已经积起一层。
正要伸手出去接,一只臂膀伸过来,将南枝拖着腰搂了回去,程邺光着膀子将南枝箍在被窝里,鼻梁磨蹭着她的脖子,含含糊糊说话:“好冷,接着睡。”
南枝推他:“我不睡了,爹都该醒了,要起来烧饭。”
程邺耍赖,就这么闭着眼含住南枝的脖子,唇齿亲昵,在肌肤上留下爱欲难平的红痕,南枝捧住他脑袋躲了躲:“你别咬脖子呀。”
然后就被程邺一口咬住锁骨,他含了含,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这才满意地滚到一边,精神百倍地跳下床:“你再躺会,我去烧热水。”
靠着院墙的枇杷树落满了雪,程邺从柴房出来的时候,枇杷叶承受不住重量,劈头盖脸淋了他一身雪,脖子里也有。
他将灶膛烧起来,一个锅烧水,另一个顺手蒸上了馒头。
外头传来他爹扫雪的动静,簌簌的,还有南枝向程父打招呼的声音。
他们闲话中说起那棵有些年纪的枇杷树。
“吃过饭要将枝叶往外修一修了,冬天总是掉雪。”
“您说的是,那就先不扫雪了吧,爹先坐着,吃完饭我和程邺来弄,”南枝将头发梳整齐了,手脚麻利地将堂屋饭桌收拾出来,“爹,您的酒我带去厨房温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