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了她，是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个事实能说明什么呢？
除了说明她和母亲的血缘关系，其它的，竟然什么都说明不了……
程知乐终于又重新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她听到江燃带着后怕，声音颤颤，追问陶医生是不是不该这样对她说话，是不是会导致她情况加重……
程知乐截过了半扎发青年的话头，叫住了江燃：
“江燃，不要怕。”
半扎发青年闻言呆呆地看着她。
程知乐被警察控制着，她十分配合，此刻平静地说：
“我感谢你愿意向我坦露真心，我好像……很久没有听到真心话了。”
江燃认真地望着程知乐，抿了抿唇，问了一个她想了许久的问题：
“程知乐，那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吗？”
程知乐略略点头，口中吐露出于江燃而言有些陌生的字：
“三生楼。”
第292章 此车与我有缘。
“三生楼……？”
江燃咀嚼着程知乐离开前最后的话语，脑海中一派陌生。
三生楼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地方？一个茶馆？还是一个别的什么……
这名字听起来，江燃第一反应是——有点剧本杀或者密室逃脱的名。
罢了，有空问问胖子吧。
半扎发青年暂时把脑海中的疑问抛到一边。
转头看脸上似有怅然，又带着些恍惚的陶言栖。
“陶医生，你还好吧？”
“还好。”
陶言栖笑了笑，那笑容里也说不清有什么东西，总之挺复杂的，江燃看不太明白，她听到陶医生轻轻的声音：
“原来，程知乐的痛苦中还有这一层。”
程知乐把自己对母亲的愧疚，依赖，爱，恨，怨……通通转移到陶医生身上，她想要陶医生做她的妈妈。
而陶言栖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必定不会满足程知乐渴求，无论是医学伦理道德，还是个人意愿，都不允许陶言栖这么做。
程知乐的渴望，从一开始，就是不会被满足的。
她发现陶言栖专业处理下，与她渴求的错位。
她想让陶言栖做她妈妈，可陶言栖是医生，只把她当病人。
她察觉到，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在陶言栖眼里，都是一个疯子，精神病，病患在发癫。
都是要被治疗的，有具体名称的病症。
莫大的无力感令程知乐愈发痛苦。
如果重来一次，陶医生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可作为人，她亦会对程知乐——这个她没有治疗成功的病人，产生几分自责。
“人都藏在身份和标签下面，最真实的东西，就不容易被看见了。”
陶言栖轻声感慨，她想，也许这也是她喜欢独处的原因之一。
陶医生总是对外界没什么渴求，也不执着于对别人证明什么，和每个人都维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对陶言栖来说正正好，不会陌生到一句话不说，也不会亲近到越过了边界。
陶医生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化作了一道浅浅的叹气。
她恢复了平静与清明，对身边眼睛黑黑的青年笑道：
“谢谢你，江大师，办事费今晚会到账。”
…………
【您的支*宝到账五万元……】
回到纸扎铺，已经收拾完自己，安然睡下的江燃扑腾一下起来。
在黑暗中摸起手机，电话屏幕蒙蒙的光照亮她的脸，还晃出她嘴角压制不住的弧度。
五万块……
嘿嘿。
江燃办事收费没有个明确的数，从来都是跟客户说看着给。
多有多赚，少有少得。
只有她纸扎店里的东西才是明码标价。
胖子就说过她——
“你这二炮看着就邪性，谁找你办事敢少给钱？”
想起胖子，挺久没见，正好还有点小思念了呢。
江燃寻思着寻思着，在徐云辉流畅的梦话中闭上眼睛。
“…你这个……”
“…邪命疯鬼…”
“……以抚母亲道断心忧……”
江燃又睁开眼，一下子坐起来，盯着呼呼大睡的徐云辉看了一会儿，确定另一张床上的人没醒，真是在说梦话，才再次缓缓躺了回去。
不过躺下前，在把纸人鬼影放出来，两个提着血刀的黑影守在了她床头。
江燃在混沌的意识中无声无息地入睡，睡梦中，最后一点意识是：
这巧克力藏挺深呐……
…………
次日。
江燃在徐云辉老实憨厚的目送下离开店铺。
她得回学校上课。
江燃的离校，不像黄屹松那么彻底，说白了，她就是从住宿变走读了。
纸扎铺和学校距离不近，好在交通方便，坐地铁直接就到了。
该省省该花花。
平时早起一段时间，坐地铁比打车省钱。
江燃寻思再攒一攒，就买辆小车代步，这样干啥都方便。
这么一想，上着课呢，她就有点溜号。
忍不住在脑袋里琢磨——
买个什么车好呢？
五菱宏光就挺好，傲骨姐开的哈弗大狗也挺帅，秦医生的沃尔沃看着也很不错，于警官的比亚迪就算了吧……
脑袋里想着事，最后放的课堂上的精神头也就百分之五十。
中午午休吃饭，林砚宁用眼神讨伐半扎发青年：
“江燃，你今天上课想什么呢，那么入迷，和你平时专心听课的样子差老多了，一看就是在溜号。”
“这么明显吗……”
江燃吃了口烤肉拌饭。
“我想买辆车，忍不住就想多了，在我脑袋里蹦出来那几辆车，挺多我买完都有点肉疼。”
“你要买车啦！”
唐禧瞪着大眼睛凑过来，轻轻怼着江燃的胳膊肘，又捏捏对方肩膀上柔韧的肉，说一声：
“江燃你使点劲。”
“干嘛。”
江燃肌肉发力，宽松的衣服变得紧绷，流畅的线条刻画了出来。
唐禧这次又捏捏，硬硬的。
“就你这体格子，买什么车呀，没看学校公告嘛，《开心向前冲》明天上午9点一直到晚上7点，在咱们学校操场举办海选活动，参加的同学可以拿小礼物，还可以报名参加节目，你直接跑一个车回来呗！”
“跑一个车回来……”江燃闻言，心脏像是被狗尾巴草挠了一下，追问道：“奖项是什么汽车？”
“活动宣传图上是个一个大方壳子车照片。”唐禧回想着说道。
“是赞助商提供的奖项车辆是捷途旅行者。”林砚宁补充，“当时我和唐禧晚上遛弯，看到活动立牌了，上面写着的。”
江燃连忙拿出手机，嘀咕着车名，一搜，蹦出来相关车辆介绍。
一眼过去，看着底盘就高，特别适合她回师傅家来回跑村道。
半扎发青年的嘴角忍不住扬上来了，“这车看着跟我挺有缘。”
“那——”林砚宁看着江燃，唇边荡开弧度，拉长了音。
“你——”唐禧接过话，也咧开嘴，瞅着半扎发青年。
江燃把手机揣回兜里，对上两名室友的眼睛，黑眸认真，用力点点脑袋，就说了俩字儿：
“干了。”
第293章 缘啊。
“你要干啥？”
夜晚，胖子在饭馆一把放下玻璃瓶花生露，瓶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嗑哒”一声。
“参加《开心向前冲》，赢汽车？”
“对啊，试试呗，又不差啥。”
江燃说着，夹了一块番茄口锅包肉吃了，入口酥脆。
“行。”赛半仙点点脑袋，“真可以，二炮，你这体格子硬，说不定真能得到奖……”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什么，最后痛心疾首，跟亏了好多钱似的，道：
“以前咋没想着参加这节目呢？说不定都带回家好几辆车和冰箱了！”
“你可拉倒吧。”
半扎发青年连忙摆摆手。
“汽车是人家节目的终极大奖，得跑完整个赛程，成为全国总冠军才能拿到，哪那么容易得……就是今年那个车，我看了，是真喜欢，而且，我感觉它好像会说话。”
“说啥？”
“它说——”江燃清了清嗓子，特意让声音飘飘悠悠的，“江燃，我就在这里等你！”
赛半仙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做出被空气噎到的表情，但因为戴着墨镜，谁也没瞅着。
她一筷子夹走三块溜肉段，吃美了，心情大好。
“最好能跑下来，这样你干啥都方便，还省得花钱了。”
“对，重点是省钱。”江燃也吃着饭，吃着吃着，想到胖子这段时间和于警官忙的事，便问：
“有结果了吗？”
“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