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
江燃的目光落在标体贵宾犬身上。
状元看上去年纪很大了，整体毛色偏浅，此刻在窝主人的怀里，没有因为江燃和胖子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它家而警惕，反而一直眯着眼打瞌睡。
“你身上发生怪事也是七天。”江燃说着，指了指对方的狗，“它一直这么睡吗？”
“是的，状元年纪大了，睡觉的时间很长，平常也没有太多精神，最近只有在晚上十一点后站起来叫，整个小狗特别紧绷的样子，挡在我身前，它应该是在保护我。”
谭氪说着，低头看着状元，眼神很温柔。
“状元陪我十六年了，是我十岁那年成功拿到奥赛冠军的礼物，我不知道它还能陪我多久。”
也是那年，因为母亲满足了她养小狗的愿望，一个种子就成功埋在了她的心底——极致努力后，会得到纯粹的快乐。
这也是她26岁能修完博士学位，成功得到在物研所首席身边试炼三年机会的原因。
想到这些，谭氪的目光无比柔和，如今遭遇怪异事件的恐惧，也比不过童年经历与小狗热乎乎身体的温暖。
也许，两位大师可以理解她这一刻的放松。
江燃和胖子不理解。
她俩没get到其中的放松，只听到那句——十岁、奥赛冠军。
俩人一个文科生，一个没正式上过学，都对理科厉害的选手有种天然敬佩。
真厉害啊，这个客户是个天才。
这样的天才，还养小狗，说话也很正常，怎么看也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样子……
江燃沉吟片刻，看了眼手机：
【22:45】
“还有15分钟是晚上11点，你明天工作吗？”
“工作的，我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不可以停止。”
谭氪还以为江燃是要她休息一天专门来解决问题，因此话说的语气很温和，态度十分坚决。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师没多说什么，就是点点头。
“那你现在洗漱，上床睡觉，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这里有我们守着，对了，把你找回状元的那个垃圾角位置发我手机上。”
“好！”谭氪点点头，按照江燃的说法，将垃圾角的位置发过去。
那里在地图上都没有一个名称，只能看到一个小道拐角。
接下来真就洗漱一番，在卫生间换上睡衣，抱着小狗回房间睡觉了。
她已经七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不同于做研究时的熬夜，这七天，每天醒来身上都有一点新伤口，不停担惊受怕，惴惴不安，非常搞人心态。
如今大师在这里，谭氪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着了。
赛半仙抱着肩膀，斜靠在门边，眼见谭氪和状元入睡，等了一会，墨镜后鬼眼闪了闪，回身看江燃。
“二炮。”她先用气音叫了一声，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才继续说道：“十一点了，狗没叫。”
江燃正坐在沙发上剪纸，闻言点了点头，掌心内数不清的小纸人手拉手，似乎在笑。
“嗡嗡——”
手机震动一瞬，她打开看了一眼，飞速关上，起身，招呼赛半仙。
“既然没看到东西，那我们就去垃圾角找一找吧。”
“行，谭氪和状元睡下了，看着没啥事，咱俩走吧……”
胖子点点头，二人轻手轻脚地离开，等都出来，关上房门，江燃一拍大腿，诶呀一声。
“忘拿钥匙了，这下出来，回不去了！”
“诶呦，瞅咱俩这脑子！”胖子也哀叹一句，“希望垃圾角能有结果吧，说不定到那就解决了呢！”
“行吧，行吧，也只能这么想了……”
二人说着，脚步声渐远。
屋内，黑漆漆一片，谭氪睡得正香，这份沉浸，似乎顺着打开的窗子飘荡了很远，整个小区都显得静悄悄。
家属院入住人员相对单一，夜晚11点，有些做研究的人要么没回来，要么已经睡了。
楼下也不见有几个人影走动。
私家车停满了，四周一片寂静。
在谭氪家楼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影子站在原地，正是江燃和赛半仙。
她们俩根本就没去垃圾角，而是停留在楼下，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时间走到夜晚十一点五十九分，江燃眨眨眼，手上才有动作。
只见她双掌一动，一连串手拉手的纸人跑了出去。
它们从地上爬到4楼，那扇窗户开着，里面就是谭氪的卧室。
一串纸人从上至下挂着，悠悠荡荡，下一秒，一只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被纸人们传了上去。
最上面的纸人两只胳膊捧着比它身体还大的电话，透过纱窗后浅色窗帘的缝隙，将里面的画面照得一清二楚。
下方，赛半仙拿着手机，和江燃凑在一起，通过两个电话的视频链接，她们也看得清晰。
屋内，谭氪还在睡，她怀里的贵宾犬却消失不见。
等了足有十分钟，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她们看到了——
一条老狗叼刀爬上了床，之前看上去可爱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怨诡狂喜，它变换不同角度用力，刀刃向睡梦中青年的脖子砍去，一下，又一下……
第142章 是妈妈…妈妈的消息！
江燃了然，纸人伸出手，敲了敲窗框。
“砰！砰！砰！”
听到声音，谭氪睡眼惺忪地醒来，没等起身，手机叮铃一响，她拿起来一看，是江燃发来的消息：
【“狗皮人，形无痕。”——谭氪，现在过来给我开门，无论看到什么，都当做没看见。】
看清上面的字，谭氪心里一惊，瞬间清醒。
窸窸窣窣……
身旁传来动作的响声，一个小小的，毛绒绒的影子凑了过来，仿佛是好奇，嗅闻般探向手机——
“咯哒。”
谭氪刹那间把电话息屏，如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状元的脑袋。
自然地下床穿拖鞋……
“镗琅——”
脚尖踢到什么东西，一条影子飞了出去，发出金属撞击音。
谭氪身体一僵。
身后，一道诡异的视线落在背上，如有实质。
年迈的老狗盯着谭氪，那双往日里看着温和沉稳的可爱眼睛此刻流露出人性化的思考，一张男人的脸渐渐浮现在贵宾犬的面庞。
如果谭氪现在回头，就会发现狗一直在盯着她，那怨诡的表情，恨不得她去死。
但谭氪没有回头，她状似自然地打了个哈欠，恰巧房门传来砰砰敲门声，赶忙小跑过去：
“来了来了！”
“吱呀——”
房门打开，背着宠物包的江燃迈步走了进来。
一双漆黑的眼环视屋内，最后落在跟着谭氪走出卧室地贵宾犬身上，那老狗似乎有些累了，一直和江燃保持着不算近的距离，趴在地上，好像犯困。
“呵……”
江燃笑了一声，拉过谭氪的手，将人挡在身后。
再一抬掌心，一群纸人飞奔过去，将老狗糊了个彻底。
“嗷呜嗷，嗷呜嗷……”
贵宾犬挣扎，用极其可怜的眼神向谭氪求助。
寸头青年抿了抿唇，脸上表情变化，有些意动，却被江燃递来的电话拦住，“自己看看吧。”
谭氪接过手机，上面是一段录屏视频。
与她生活十六年的狗口中正叼着刀，横着撇头，一下又一下，寻着位置，用着力道，试图往她脖子上划。
她的狗，要杀死她。
谭氪一时间无法接受。
她十岁就开始养的狗，陪了她整整十六年的狗，与她共同吃了不知道多少顿饭的狗。
为什么，是她这些年养的不好，然后状元不满吗……
“它不是你的狗。”
江燃忽然说道，冷静的话语打断了谭氪心中渐渐燃起的悲伤火焰。
“嗷呜…嗷呜呜……”
狗还在可怜地嚎叫。
江燃一句话揭了那东西的老底。
“恶念人披忠犬皮，欲害性命杀心急，若问原因之一二，无非名利能不及——别装了，披着狗皮的坏东西，真正的‘状元’，胖子已经找到了。”
话音落下，那老狗叫得愈发凄惨，可谭氪心中已然明了，不再动摇，那东西见这招不行，恼羞成怒：
“谭氪，你不是什么天才吗，怎么这么冷漠？不近人情！连自己养的狗都不愿救下！！！”
那声音嘶哑，声调粗犷又带着刺耳的尖细，难以形容，只让人头皮发麻。
仿佛听到一只犬努力学习人语时发出的声音。
谭氪不理会它，只转头问江燃，眼中含泪，“大师，我…我的状元，在哪里，它还在世吗？”
江燃闻言垂下眼，她理解谭氪失去小狗的心，不忍多说，轻轻摇了摇头，只叮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