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着哪些时间留做机动，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柳一静拿起听筒听了几句。
“你好，我是舒玟经纪人柳一静。”
“噢？杜先生，你好。”
她掩着听筒，对着舒玟比出口型：索尼。
舒玟眨了眨眼，索尼业务铺得极广，消费电子、唱片音乐、影视内容全都有布局，谁也猜不到这通电话来意。但看柳一静越听眉眼越舒展，多半是好消息。
片刻后柳一静挂掉电话，长长呼出一口气，难掩笑意。
“是广告代理公司，说索尼想找你做Walkman的代言人。”
舒玟身子前倾，等着她透露更多信息。
索尼成立于四十年代，现在正处战略转型的关键期。早年它只是顶尖硬件厂商，靠着Walkman、摄像机、电视闻名全球。
前两年大手笔收购 CBS唱片、哥伦比亚影业，正式把音乐、电影内容收入囊中，目标不再单单是卖电子产品，而是打造硬件加娱乐内容一体的全球娱乐集团。
品牌需要一张能串联起亚洲与欧美市场的面孔，以体现全球化战略，舒玟刚好就是最合适的桥梁。她在亚洲区根基稳固，欧美也有一定成绩，跨地域的影响力正是索尼看重的。
Walkman是索尼的王牌产品，它不单单是一台磁带随身听，更是年轻人的潮流信物，代表精致的现代生活方式。
索尼看中舒玟身上兼具的时尚感与先锋气质，由她来演绎这款产品，刚好契合品牌想要传递的感觉。
柳一静靠在椅背上：“广告公司的人说，索尼的意思这次代言只是开端。后续品牌还有不少跨界企划，相当于把你放进索尼全球品牌战略里，不是单纯拍几条广告片就完事。”
“是不是画大饼不好说，具体需要和索尼的人谈。”
“我先跟进，等你回香江再谈细节。”
索尼这样的大公司代言，肯定是兵家必争之地。柳一静立即把此事的优先级提高，等下就回电话给广告公司约索尼见面时间。
“辛苦了，静姐。”
事情交给柳一静，舒玟没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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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之夜灯火璀璨，乐坛顶尖歌手云集于此。
舒玟身穿最新款高定礼服落座在艺人席位，旁边就是Crown唱片公司的老板莱尔，里奥和朱珊珊在后排陪同。
等候颁奖的间隙，她还碰到老熟人——Leaf乐队。三个女生穿了礼服不好又抱又跳的，因此另外约了时间聚一聚。
Leaf乐队入围了最佳摇滚组合，不过在一众提名乐队里，资历和唱片成绩本就不算亮眼，拿到提名已经算惊喜。按Emma的话说，“We’re just here to make up the numbers.”（我们就是来凑数陪跑的）
对Miki而言，今晚能不能拿奖反倒次要，能来现场见到舒玟，才是此行最大的期待。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聊了好一会儿，乐队鼓手和贝斯手Steve和Chris完全被撂在一边无人搭理。
他们四眼相对，无奈耸肩，女人的友情与男人无关。好在颁奖礼马上开始，不至于让他两被“罚站”太久。
颁奖礼往往循序渐进，小奖先揭晓，重量级奖项放最后。很快，最佳音乐录音带奖公布。
当颁奖嘉宾念出《invincible》时，场内掌声四起。
“这支作品的镜头对准城市里平凡的小人物，捕捉普通人日复一日的挣扎与坚守。无数人从中汲取到力量，重新在绝境中站起来。”
开局有奖，让舒玟踏实不少，今晚有个好的开端。
紧接着，最佳新人奖公布。
获奖的是Crown唱片重点孵化的男新人凯伦，他在去年舒玟的春日户外演唱会中登台献唱过。
台下的凯伦满脸惊喜，激动起身拥抱团队而后迈向台阶。他在接过奖杯对着话筒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震颤。
“谢谢，真的太意外了。感谢Crown唱片，感谢莱尔先生愿意给我机会，一路帮助我走到这里，也谢谢所有幕后工作人员，谢谢大家。”
莱尔听着凯伦的感言神情舒展，脊背直挺挺的，鼓掌格外用力，眉眼间藏不住一丝得意，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Crown在大唱片巨头的夹缝里生存，但它的市场份额并没有被蚕食市场，反而还能造星，从大公司手里连续两年抢下最佳新人。
他侧头看向舒玟，“凯伦进步很亮眼，总算开花结果了。公司往后的发展，还要靠你们互相扶持，一起往上走。”
舒玟点头，跟着鼓掌。她不需要和新人抢歌，公司想扶持新人就扶持吧，不影响自己无所谓。
奖项一项项公布，马上迎来最佳女歌手的角逐。
理性告诉舒玟，安娜夺奖概率为99%。可人心终究难全然理性，面对提名席位，她心底悄悄藏了一丝微弱的期待：万一呢？
“最佳女歌手是——”
“Anna Miskie”
果然还是安娜拿下最佳女歌手。
镜头扫向所有提名艺人，舒玟立即收敛小小的失落并扬起得体的笑容，第一时间鼓掌祝福。
等最佳男女歌手表演完，灯光再度暗下，巨大的大屏开始滚动年度最佳单曲的提名名单，一行行歌名与演唱者依次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Invincible》—— Shelly Shu
《Wild Heart》—— 黑石摇滚乐队
《Crimson Sky》—— 卢米奥・科斯塔
《Midnight Train》—— 杰米・罗伊
当颁奖嘉宾揭开卡片，场馆里的空气跟着安静下来。
这是舒玟最寄予厚望的奖项。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难得生出紧张感。《Invincible》的成绩给了她希望，似乎伸手够一够就能拿下。
莱尔捕捉到她的紧绷，出口安抚：“别担心，公司为你这首单曲铺垫了大量业内人脉和媒体资源，做足了准备，没问题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坚定，舒玟逐渐平复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年度全英音乐奖最佳单曲——”
“《Wild Heart》，黑石摇滚乐队！恭喜！”
不是《Invincible》。
掌声四起，落在舒玟耳中却无比刺耳。
她大脑短暂空白，脊背依旧挺直，脸上维持着微笑，勉强不露失态。可身体早就冰凉一片，巨大的疑惑汹涌而出。
《Wild Heart》无论榜单成绩、传唱热度还是年度影响力，都远远不及四周冠单的《Invincible》。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莱尔。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男人，笑意消失不见，眉峰沉落，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只望向舞台。他的嘴唇抿成直线，沉默还是沉默。
一股诡异的违和感缠上舒玟心头。但颁奖仪式仍在继续，她只能强行压下纷乱心绪，一切等结束再说。
第128章 风雨前兆
最后揭晓的最佳专辑奖项, 依旧与舒玟无缘。
至此，舒玟四项提名仅收获一个最佳录音带奖项。
颁奖礼落幕，全场灯光亮起, 所有获奖艺人集体合影。舒玟站在人群边上, 脊背挺得笔直, 维持着社交礼貌。
人群一散, 她赶紧撤退, 恨不得去把莱尔问得底朝天。
余光往采访区扫了一眼, 心里猛地一沉。Crown的公关经理正带着几个记者围在凯伦身边, 话筒和摄像机齐齐对准他，显然正准备专访。
之前所有的不对劲, 一点点串了起来。
以Crown唱片的体量和业内资源, 综合实力不算高, 尤其近几年在各大巨头挤压下根本没有余力同时冲两个重磅奖项。
公司从一开始, 就对最佳新人势在必得，所有公关、人脉、资源, 全都提前倾斜押给了凯伦。
那她的最佳单曲呢？
莱尔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忽然变得讽刺。很大概率，公司根本没有为《Invincible》全力铺路。
只是她心底仍旧费解, 论行业分量、商业价值、乐坛影响力，年度最佳单曲, 远远胜过最佳新人。正常的商业逻辑，绝不可能丢了西瓜保芝麻。
或许，莱尔不是刻意放弃她，是误判了局势。
《Invincible》四周冠单的成绩，以及部分评委的事前投票情况, 他笃定这首单曲的奖项稳操胜券、无需费力公关。
所以他大胆赌了一把, 把公司所有资源转而集中砸向新人奖, 妄图一举拿下双奖，既捧出新人力捧苗子，又不耽误她的荣誉，两全其美。
可现实不如人愿。预想的双丰收落空，最稳的单曲奖意外爆冷，最后只死死保住了一个新人奖。
想通这一层，舒玟心头一片寒凉。还好刚才没有一时冲动上前质问莱尔。
其中弯弯绕绕、公司的算计也只是她的猜想，贸然对峙只会落得被动。这件事，必须回去和柳一静好好商量对策。
ATC经济公司只是合作伙伴，负责事情落地执行，不能妄想它为自己掺合到博弈里。
思绪落地，她的神色恢复平静。
朱珊珊快步上前，连忙给她披上外套，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一行人在元欣、蔡毅的护送下，避开等在场馆外蹲点的小报记者，全程没有停留，径直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