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间小，越胜青让陈栖彦凑近点，方便她处理伤口。陈栖彦乖乖低头靠过来，因为没人说话，气氛逐渐变得奇怪。
“好了。”
越胜青将防水贴布贴上他嘴角，拍拍他肩膀。
陈栖彦睁开眼睛，觑她脸色，小声问：“你生气了？”
越胜青：“没有。”
陈栖彦不信，但他莫名不敢多说，只好安静下来，又开车将人送回去。
这次越胜青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头也没回，“你回去吧，这几天注意伤口别沾水。”
陈栖彦：“可是晚饭……”
“晚饭？”越胜青回头，似笑非笑道，“什么晚饭？”
“没什么。”陈栖彦飞速改口，“那过几天我再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赔罪。”
“不需要。”越胜青朝他挥手，“拜拜。”
“……拜。”陈栖彦心口莫名浮现不安，“我还能来见你的，对吧？”
越胜青：“你说呢？”
第20章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一天内发生了太多事, 越胜青进门就给自己点了个超大份豪华烧烤套餐。
她馋大学城附近这家烧烤店很久了，夜宵嘛，就该烧烤配啤酒。
等外卖的时间, 越胜青去浴室洗了澡，换了睡衣，刚包好头发出来，门铃响了。
看了眼可视铃，越胜青顿时挑眉。站在原地想了想, 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你怎么还没走？”
门外站着早就该离开的, 脸上挂了彩的陈栖彦。他低垂着眉眼, 可怜兮兮地掀起眼睑看过来, 手里拎着一大袋不知去哪采购的食材。
“我好饿, ”陈栖彦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向她抱怨，“脸还疼。想着你也没吃饭, 就转道去超市买了点零食给你送上来。”
越胜青低头看向他右手勾着的袋子，“买了什么？”
陈栖彦摊开袋子往前一递。
越胜青探头去看。薯片、锅巴、软糖、小蛋糕, 几瓶饮料, 泡面……零零碎碎塞了好大一袋。
“我看你不是脸疼，”她侧了侧身让出空间，揶揄道, “是脸皮厚吧？”
陈栖彦立刻笑着往里走，笑到一半扯到嘴角伤口, 又低低“嘶”了一声。
活该。
越胜青边走边想。
第二次来，陈栖彦敏锐地察觉到房子全面翻新的痕迹, 多了好多眼熟的家装品牌, 他家里也有。
念头一转, 他什么也没问, 径自走进厨房，把手里的袋子往流理台上一放，手肘撑在台子边沿，邀功似地对越胜青说：“要不要吃泡面？我别的不会，煮面还是很拿手的。”
越胜青靠在厨房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吃。”
陈栖彦明显被鼓励到了，动作轻快地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边掏边提要求，“可以帮我系围裙吗？”
越胜青觉得很新鲜。看着暖光灯下他略显生疏但依旧挺拔的忙碌背影，还是从橱柜里取了一条未拆封的新围裙出来。
围裙有一小沓，越胜青特意挑了一条红白条纹相间，四周包了一圈白色蕾丝做装饰的可爱款。
她坏心眼地递过去，“给，你要的围裙。”
陈栖彦低头一看，意外的逆来顺受。他没提不穿，只是再次强调，“帮我套一下，我空不出手。”
帮就帮。
越胜青拆开包装取出围裙，抖了抖将它平展开，拎着顶端挂环往陈栖彦头上一套，顺手狠狠揉把他头发。
陈栖彦低下脑袋，不闪不避地任她蹂躏，一副予取予求的乖顺摸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在故意卖乖。越胜青当然要趁机多逗他几下。
揉够了，她把手放下来，绕至他身后，将围裙两侧的系带环过腹部再穿过腰间，最后在背后固定成蝴蝶结。
“好了。”
越胜青满意地看了眼蕾丝蝴蝶结，退开身来。
恰好来电话了，她看眼手机屏幕，接起来对着那边嗯嗯两声挂断。
“点的外卖到了。你快点煮，煮好端出来一起吃。”
给外卖小姐姐开了门禁，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开门从对方手里接过沉重的烧烤包装袋，越胜青正要关门，冷不丁听到外卖小姐姐的吸气声，“我的天，你们是网红情侣博主吗！”头一次送颜值这么高的外卖单，这两个人站一起太养眼了！
嗯？
越胜青扭头一看，陈栖彦不知何时从厨房里出来了，被发现了也没有慌张，反而从容地走到越胜青身后，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外卖。
一份外卖，就这样短短几秒钟完成了三人间的传递。
“谢谢夸奖。这么晚送外卖你也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陈栖彦友好地朝对方点头示意，一只手绕过越胜青肩膀，虚虚搭在玄关一侧的墙壁上。
从外卖小姐姐的视角看过去，无疑是一个养眼又亲密的相拥姿势。
“一定要幸福哦！”她羡慕又憧憬地对两人祝福一声，随着一声系统接单提示音响起，只来得及说声拜拜就飞速转身跑开了。
“大晚上的捉弄人很开心？”
越胜青关上门，盯着胸前裹着围裙，手上提着外卖，脸颊嘴角还贴着绷带和贴布的陈栖彦，感觉这人有时候像个只在深夜出现的艳丽幽灵，走路都没声音的。
陈栖彦抬手摸鼻子，“我以为……”
越胜青：“？”
“来的不是外卖，是哪个……”陈栖彦俯身过来，鼻子贴着她耳垂，“跟我一样，深夜敲门的野男人。”
越胜青手按向他肩头，笑声随着胸腔震动溢出来，“除了你还有谁？”
“这可不好说。”
陈栖彦伸手覆她手背上，牵引着她手心从肩膀缓缓移动到胸口，贴实，往下按压，让她停留感受，再直直往下，穿过围裙，撩起衣摆，主动带着她的手往上。
温热紧实，线条清晰，手感相当弹。
属实出人意料。
越胜青：“你干嘛？”
陈栖彦：“怎么样，好摸吗？”
他避而不答，只一味的要她评价。
这个，咳，自然是好摸的。
越胜青毫不客气地亲手探索了好一会儿，意犹未尽的点头给予肯定，“练得不错。”
她还想继续，陈栖彦却拉着她的手退出来，默默朝后退了两步。
“刚刚只是免费试用，想要解锁更多玩法吗？”
他眼底闪着狡黠的亮光，像个引诱人沉沦的顶级猎手。
越胜青看他一眼，缩回手，绕过他走向厨房，“不看锅吗，泡面要煮沸了。”
话题至此结束。
陈栖彦回厨房拯救泡面，越胜青打开外卖，把热气腾腾的烧烤一件件取出来摆放到餐桌上，想了想，顺手打开外卖APP，给刚刚送单的女骑手打赏了两百块。
陈栖彦端着煮泡面的锅，隔着竹制餐垫放在桌子上，余光看到越胜青的操作，也掏出手机给她转账。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入账十万的弹窗提醒。
越胜青盯着它看了看，翻转屏幕朝当事人一晃，“这什么？”
“害你受我牵连没能吃上晚饭的赔偿费，”陈栖彦脱掉隔热手套，自觉拉开椅子，摆好碗筷，“还有今晚的借宿费。”
“借宿？”
越胜青发现，陈栖彦不但脸皮厚，还相当擅长会得寸进尺。
她坐下来，看着他动作生疏地盛泡面。
“我脸这样，大半夜回学校，第二天就会上论坛头条的。”陈栖彦无辜地看过来，“白天那么多人看到你上了我的车，你猜他们要是看到我这样会说什么？”
“说什么？”越胜青静静看他表演。
“‘情敌见面大打出手，陈栖彦深夜带伤落败归来’、‘震惊！校草形单影只落寞返校惨遭校花抛弃’……”
陈栖彦说着说着满脸忧伤，仿佛越胜青不答应，这就是造成他悲惨未来的罪魁祸首。
越胜青手撑下巴笑起来，“听起来好像很惨。”
陈栖彦：“所以留我住一晚是不是很合理？”
“好吧，”越胜青松口，“你睡沙发。”
陈栖彦把碗递过去，毫不掩饰开心的情绪，“尝尝看好不好吃。”
越胜青夹起一筷子泡面、小青菜、荷包蛋和火腿片的混合体吃下去，嚼着嚼着朝陈栖彦竖起大拇指。
有万能泡面粉包和酱料包在，佐以新鲜的蔬菜和肉蛋肠，大火沸水煮一锅出来，就不可能不好吃。
放假出国住庄园，出入学校开七位数的豪车，随手转六位数的住宿费，陈栖彦怎么看都是缺爱但不缺钱的貌美豪门小少爷，极少下厨的厨房小白，切菜盛饭的动作那么生涩，能把煮泡面的火候掌握的这么好，倒是让越胜青意外。
“怎么会的？”越胜青抱着碗边吃边问。
掐头去尾的问题，陈栖彦秒懂，“我从初中开始住校，食堂晚上七点半就关门，经常一到深夜就饿得发慌。”
他用追忆的语气怀念道：“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老板特意空出半个房间，放了四台自助煮面的机器。每到夜里九十点，小卖部都是排长队煮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