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有点头疼，她最初是为了糊弄何纯熙，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人把她脖子咬成那样，见光死。
“没谈过，你非要误解我们。”
陈翊璟嘴又不老实：“他这么怂？”
都是男的，他怎么可能不懂郑凌那点心思。以朋友名义陪在身边，打的是谈恋爱的主意。
根本就是怂包一个，这都不敢表白，算什么男人。
忻楠不想谈论这些，继续朝海边走。
越走近，海风越大，好在陈翊璟给她套上大衣，不觉得冷。
忻楠听着浪声，忽远忽近的浪花拍打着海岸，有些感慨。
原来这就是大海啊。
比小县城的河溪宽广这么多，一眼看不到尽头。
她一下子，变得好渺小。
要是郑凌在就好了，他也没见过海，从小到大，都活在那片小小的天地。
忻楠拍了几张照，没什么光，黑沉沉的，发给郑凌。
她发现陈翊璟始终盯着她，于是问：“怎么？”
“第一次见海？”
忻楠点头：“真漂亮。”
陈翊璟替她拨开发丝，“以前在云县，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
“没，”忻楠答，“我以前一直觉得，云县挺好的。”
虽然小，但烟火气十足。
“陈翊璟，”忻楠觉得有点可惜，“要是现在有酒就好了。”
坐在海边喝点啤酒，要醉不醉的，她能待好久好久。
“酒量不好还爱贪，”陈翊璟觉得她犯蠢，“你这破毛病给我改改。”
忻楠不以为意，就地坐下。
她摸身下细软的沙粒，陈翊璟站在她身侧，摸出兜里的烟盒。
香烟燃起火星，忻楠抽不惯他的烟，太呛人，没接他递来的。
陈翊璟咬着烟笑：“好烟也不抽？”
忻楠管他好烟烂烟：“抽不惯。”
四下除了浪花声别无其他，沙滩上的一男一女，都很安静。
忻楠一直以来都警告自己避免回忆过往，也极少憧憬未来，因为她觉得人应该务实，活在当下就好。
但此刻，她回想起落地南城的第一天，那时她初入大城市，浑身带着尖刺，只想防备周围的一切。
南城让她毫无归属感，所以一开始她觉得自己特别矫情，恋家又恋旧。
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认识一个不算完美，甚至恶劣，但能懂她的人。
“陈翊璟，”她想起在纹身店时，那对小情侣说过的话，“你再给我穿一个耳洞吧。”
身后人没有动静，忻楠站起来，指尖蹭他的脸，“你冷吗？”
陈翊璟今晚话很少，忻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轻轻抱住他，又问：“你冷吗？”
“忻楠，”陈翊璟慢慢环住她的腰，“为什么突然改主意？”
忻楠觉得他抱得太紧，有点喘不上气，抚摸男生的后背，埋在他怀里：“谢谢你陪我看海。”
陈翊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换成别人这样陪你，你也会心甘情愿答应他的要求？”
忻楠没太懂他这个反应什么意思，仰面：“是因为你。”
因为你，所以心甘情愿。
陈翊璟冷脸半晌，低声道：“记住你说的话。”
忻楠笑了：“我说你就信？”
“是。”
“我说什么你都信？”
“是。”
忻楠重新埋进他怀里：“干嘛啊。”奇奇怪怪的，一天到晚小心思比她还多。
“别骗我。”直到最后，陈翊璟只说了这三个字。
忻楠权当他在矫情，“我骗你干什么？”
“任何事，别在我面前撒谎。”
忻楠敛去神色，只是看着他，淡淡开口：“你也是。”
发誓永不相欺。
发誓永远坦诚。
说到做到。
看完海，忻楠回到车内，盖着陈翊璟的大衣，窝在副座上小憩。
再过一个小时，她的第一个愿望将会实现。
12月20日，凌晨6点23分，太阳升起。
忻楠没看见，陈翊璟替她记录下来了。
照片里，有她，他的衣服，还有窗外的日出。
第55章 躁郁
忻楠在床上醒来, 望着天花板愣神片刻，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不是陈家老宅，而是一个极简风的房间, 黑灰色占主调。
光线昏暗，忻楠对陌生的环境十分警惕，翻身下床, 这才发觉身上穿着灰色睡衣，长袖长裤, 面料很舒服，也暖和。
忻楠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见到南城的海, 然后回车上等日出, 结果睡着了。
“陈翊璟？”
没人回应。
忻楠走出卧室, 四下打量, 这套大平层少说也有三百多平, 位于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片中心城区。
采光极好, 即便现在处于冬天，屋内也被照得亮堂。
忻楠转悠一圈，户型倒是了解透彻, 就是没见着人。
屋里暖气开得足, 忻楠打开冰箱, 里面东西齐全，看样子是常住。
这时忻楠睡的卧室对面那间房的门发出声响, 开了。
忻楠倒退几步，站在客厅往里边看，陈翊璟也穿着睡衣, 除了颜色不同，跟她身上这套款式一模一样，发梢还在滴水。
忻楠问他：“你怎么大早上洗澡？”
陈翊璟走出来，吊儿郎当地笑：“你确定想知道？”
忻楠皱眉，知道他憋不出好话：“那别说了。”
“这是你的房子？”
陈翊璟蔫坏：“也可以是你的。”
忻楠反应过来：“所以你以前没回陈家都是住这儿？”
陈翊璟薅了把头发，他其实一直都住这套公寓里，是忻楠来到陈家之后他才开始频繁往老宅跑的。
秘密。
“饿了没？”他问。
“说的像你会做饭。”
“不会啊，”陈翊璟靠上沙发，“等你呢，阿甯。”
骗她的，他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忻楠头一次听他念自己小名，有点不适应，也再没说话，往厨房走。
她在里头忙活，陈翊璟在外边也没闲着，公寓管家陆续把东西送上来，他一一把各种小玩意摆出来。
忻楠的洗漱用品那些早就备好了，其余的日常用品，现在才有机会添上。
单独的碗筷，杯子，衣物鞋子等等。
四百六十平的房子，他一个人住有点冷清，两个人正好。
忻楠烤了几片滑蛋吐司，又去煎松饼，配上红豆牛乳。
摆盘端出来，正好看见陈翊璟在捣鼓物件，她看了看，不像他的，反倒像女孩子用的。
“干嘛呢？”
陈翊璟没回头，继续慢慢悠悠摆东西：“你的东西，还有其他需要的现买。”
忻楠把盘子放桌上走过去，又是一堆化妆品、护肤品，还有各种款式的衣服包包。
她有点无奈：“你买那么多干嘛？”
“不喜欢就留着，喜欢就用上。”陈翊璟说得随意。
忻楠一个人拉开椅子开始吃早餐。
她叉了片吐司咬在嘴里，觉得披头发吃东西麻烦，含糊开口：“陈翊璟你帮我挽下头发。”
陈翊璟听她使唤自己，笑了笑，提要求越来越顺嘴，忻楠可真行。
他拿出根发绳走到忻楠身后，伸手环住她乌黑柔顺的发丝，随意扎了个丸子头。
技术不咋地，松松垮垮的，碎发垂在女生脸侧。
陈翊璟越看越觉得忻楠这个样子，阴冷的叛逆劲儿淡了不少，反倒知性味十足。
他觉得新奇，盯着她的脸使劲看，忻楠抬头，用手去蹭他：“吃饭。”
“你现在，有股特别浓烈的气质。”
“什么？”
“人妻感。”陈翊璟说。
“你滚嘛。”忻楠翻白眼，她才多大。
陈翊璟摁住她后颈亲了下，坐下来。
忻楠吃好了，托着下巴开始逗他：“你买这么多东西，我还没答应要搬进来呢。”
陈翊璟剜她：“你有点欠收拾。”
忻楠没搭理，把餐具放进洗碗机：“今早日出的时候你怎么没叫我？”
陈翊璟倚着门框瞧她的背影：“我们阿甯这么有个性，叫醒了跟我闹脾气怎么办？”
忻楠被他欠得牙痒痒，“你少来。”
自己都是个活阎王，谁脾气大得过他。
“下午我要去‘vinyl’兼职，你送我过去。”她在一堆衣服里随意挑了套合适的，往卧室走。
“使唤我倒是越来越熟练。”陈翊璟哼笑，也不恼。
莫名家属感爆棚。
挺好。
晚上八点忻楠下班，因为是周日，得返校上自习，陈翊璟开车把她送到学校。
回到座位，周喆注意到她新穿的耳钉，“什么时候弄的？”
忻楠这些天心情都很好，摸下耳朵，语气轻松：“周末，为了庆祝获奖，让珂也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