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没反应，柳念慈也不恼，呵呵笑着：“你脸怎么了呀？”
这力道可不小，唯一想到敢动手的只有一个。
可陈翊璟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他狠厉不喜动粗，惯会使用直击人心的手段，与这种小打小闹不同，那又会是谁呢？
柳念慈探究的意味藏不住。
忻楠一言不发。
身旁的周喆倏地起身，凳子划在地面发出声响，拿着水杯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柳念慈不再打趣，转过身趴下开始补眠。
宋时钰扫了眼走廊，收回视线。
忻楠看着周喆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出去，刚出门，迎面碰上从拐角走来的陈翊璟。
忻楠刚准备转身就被人伸手拦住。
接着那只手来到她的下巴处，指尖发力，她的脸被迫偏向一边。
陈翊璟盯着那张微微肿起的脸，眼底晦涩不清。
忻楠等他开口质问，已经想好搪塞的理由。
然而这人并未言语，反倒是不断地摩挲着，宛若狂风骤雨前的平静。
右脸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沉默的少年比说话时的他更加骇人。
忻楠缩了下，想把脸转正，却被抵在下巴处的手阻止而不得动弹。
她始终半侧着脸，浑身不自在：“那个……”
“谁干的？”陈翊璟忽地出声。
“意外而已。”她立刻回答。
下巴传来更尖锐的疼痛感，忻楠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我和朋友有点误会，没什么。”
“我问这个了？”
“那你其他的也别问，”忻楠扭头，试图挣脱，“我不想说。”
“出息。”少年扯起嘴角，却没什么笑意，“别跟我说这个误会就是你单方面挨打。”
忻楠闷着不吭声。
“那你告诉他，可以开始祈祷我查监控的速度慢点了，”陈翊璟笑着拍拍女生的脸，松开手，“至少能多活半小时。”
忻楠呼吸急促，伸手抓他，语气有点急切：“你别乱来，我和她的事已经解决了。”
陈翊璟静静凝着她。
“真的不要去，”忻楠努力辩解，“是我骗了她，我确实对不起她，这一巴掌也是应得的。”
陈翊璟笑意消散，冷冷道：“在我面前，不见得你有这么大气量。”
忻楠抓他的手松了几分，脸上的忧虑换成恳求，她渐渐垂下头，压低声音。
“算我求你。”
呼吸很轻，四周悄无声息。
陈翊璟安静下来，脸色比刚才还要差上许多，目光森冷，半晌，压下些火气：“有时候我就好奇，你这种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原来她也有在意的人，为了这种人甚至不惜向他求情，向他服软。
真难得，真了不起。
可惜这样只会更加激起他扭曲的心理。
“求我不如去给那人提个醒，”他淡淡开口，“来得更实际。”
说罢甩开女生的手，越过她离开。
忻楠定在原地，突然泄了力，倚靠着身旁冰冷的墙面，窒息感扑面而来，压得她无话可说。
罪无可恕。
下节是体育选修，她得在此之前找到周喆，然后去跟何纯熙谈谈。
厕所隔间没人，她推开清洁间大门，依然不见踪影。
忻楠生出几分焦急，整层楼找了个遍，周喆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空气变得闷热，燥意难耐。
走廊外，离上课还有不到两分钟，忻楠终于看见了周喆的身影。
隔壁班走出来的学生正巧嬉笑着，手挽着手，热火朝天地议论：“一班那个从B区升上来的女的，你知道吧？我朋友说看见她和那个骚扰学生的老师在办公室搂搂抱抱呢。”
“我靠，真的假的，那个忻楠？”
“真的啊，我朋友和她一个班，亲眼看见的，我估计她就喜欢这样被搞呗，明知故犯。”
“好他妈贱……”
“真的恶心，没下限了这女的，我第一次看见她那张脸就知道是什么人。”
议论声渐远，忻楠站在拐角处，越听越反胃，这种谣言真够缺德的，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却编得理直气壮，令人作呕。
她刚准备走出去和她们争论，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作为一个女生，怎么有脸传这种谣言？”
忻楠视线望过去，刚才一直不见踪影的周喆站在尽头处的休息室门口，面对三个女生，脸色比平时冷淡些。
几人明显没想到说个八卦会被人抓现行，走廊静悄悄的，其中一人开口：“偷听别人说话，你要不要脸？”
周喆还是无波澜的表情：“背后嚼舌根，你很有脸？”
忻楠怔怔的，再一次看向周喆，确认真的是她，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你有什么立场替她说话，精神病休学复读，一样晦气。”
忻楠刚动身，身后的休息室大门打开，宋时钰从里边走出来，视线从周喆身上移向三个女生，表情冷淡：“这么热闹？”
无论是身份还是背景，宋时钰都是金字塔顶尖的角色，碍于种种，小团体明显气焰熄火，支支吾吾：“……没。”
“聊这么开心，我在里边都能听见叽叽喳喳的叫声，正好出来见见世面，”宋时钰道，“在聊什么？”
小团体青着脸：“没什么……”
宋时钰笑了声，笑声泛着冷漠，重新看向站在门口的周喆：“借过一下？”
周喆平静的面容终于闪过裂痕，侧身越过小团体回班。
三个女生观察宋时钰的脸色，他刚才说的话，任谁都能听出来里边的暗喻，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宋时钰微微俯身做出请的手势：“想进来坐坐？”
小团体低声下气，落荒而逃。
喧嚣归于平静，忻楠终于走出来，即将进班的周喆注意到她，抿唇。
忻楠朝她走去：“我还以为……”
“在找我吗？”
忻楠“嗯”了声。
她不打算告诉周喆自己刚才在场的事实，但她很高兴，现在，真的，就好像终于有了一个撑腰的人。
周喆并无异常，只是看着她，“你确定要管我吗？不怕我赖上你再也甩不开吗？”
忻楠肯定地说：“你先赖上再说。”
周喆笑意敛起，目光飘向远处，“该回去了。”
忻楠同她一块进班，回到座位，才后知后觉发现异常。
A区的休息室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似乎独属于那几个身份最特殊的人。
例如陈翊璟，例如珂也。
那刚才周喆……
忻楠打断自己的揣测。
第34章 傲气
不出十五分钟, 陈翊璟就查清了监控。
他盯着监控回放里的两个人影，慢悠悠走向B区。
对于何纯熙，他还算有点印象, 其实对于女生之间的这些小纷争，他是没心思去掺和的，但总归会有那种不长眼或看不清形势的人把这事当真, 将忻楠当成好欺负的软柿子。
照顾某人的面子，陈翊璟也不打算动真格。
实验室一片嘈杂, 他站在门口朝里看去，室内安静了些, 三三两两关系好的互相拉拉衣摆示意周围人往门边看。
何纯熙原本心不在焉地跟朋友站在一块, 垂头摆弄手机, 这会儿也察觉到古怪的气氛。
她抬头, 瞬间愣住。
陈翊璟的目光穿过人群, 径直落在何纯熙脸上。
“出来。”
教室彻底陷入死寂，这语气，何纯熙是真得罪人了吧。
所有人的视线默契地聚过来, 何纯熙松开放在仪器上的手。
目标明确，直奔她来。
是为了忻楠吧。
也只有她能影响到陈翊璟的情绪，她是最特别的。
班里其他人不知道这是在搞哪出戏, 但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同寻常。
何纯熙, 陈翊璟。
一个B区的名人, 一个汀桥的名人。
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想到另一个和他们息息相关的人物。
其他的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女的要完了。
一瞬间, 何纯熙笑出声。
她当初，是为什么喜欢陈翊璟来着。
夏天的尾巴劲头十足，滚烫的热气横冲直撞, 将整个南城笼罩。
忻楠离开A区教学楼，立刻给何纯熙发去消息。
何纯熙是女孩子，她不知道陈翊璟会不会真的做什么，但对这种阴晴不定的怪人来说，总得防备着。
可惜消息另一头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回复，许久没有动静。
忻楠握紧手机，还是打下几个字：这是你的选择吗？
如果是，那她尊重，也不会再去打扰她。
发完最后一句话，忻楠收回手机朝体育场地走去。
汀桥的体育选修项目繁多，涉及范围极其广泛，她作为插班生，系统原本没有安排课程，这次随机分配，把她调进了射击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