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91)

  她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梦境里结尾的一幕浮光掠影般,跃过宁璇心头,以至于她迟疑了一瞬,才反驳:“你胡说,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梦里我跟你都做了什么?”钟晏如径自问。

  耳畔似乎回响起那阵恼人的铃声,宁璇还未开口,他就指出:“阿璇,你在脸红。”

  她脱口而出:“你别自作多情,你带给我的是噩梦!”

  “噩梦?”他咂摸着这两个字,眼里兴味十足。

  “所以我们阿璇果然梦到了我,”他双眼亮晶晶的,缓缓道,“啊,是我记错了,阿璇昨夜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呢。”

  他在诈她!

  想到自己亲口透露出的秘密,宁璇懊恼地咬住唇珠,她又被他绕进了坑里。

  女孩活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狸奴,头发都要竖起来。

  窥得她心事的钟晏如则很高兴,道:“阿璇,既然你对我也有情意,为何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呢?”

  宁璇思忖了片刻,轻声道“好”。

  这的确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钟晏如,否则他一生气不允许她与青樾会面,那么联系林怀钰的计划便没了着落。

  钟晏如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一把攥住她的手,直了眼,“你说什么?”

  腕骨被他没有分寸的力道捏疼,宁璇蹙起眉,“你弄疼我了!”

  他当即松开,仿佛生怕她因为自己的这个举动反悔,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跟口吻:“对不住,阿璇,

  我不是故意的,你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她看着喜形于色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瞬,他好像又是她熟悉的那个非常好哄的太子殿下了。

  一句好听的话,一件赠礼,就能哄得他展露笑颜。

  然而宁璇不会允许自己心软,她没忘记她是在跟他虚与委蛇:“我愿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但你也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其一,你不能再给我戴那个脚链,作为奖励,我可以不计较你在景阳殿外安排禁卫看管我的事。”

  “好说,”他爽快答应,“只要阿璇不乱跑,我本意也不想拘着你。”

  “其二,前几日的你让我感到害怕,在你没学会克制自己之前,不可以强迫我做皇后。”

  钟晏如乖乖点头,表示同意。

  “其三,我出不了门,你又往往忙于朝事无法抽身。我一人在景阳殿内待着无聊至极,想要青樾过来陪着说说话。”

  “只是这三样?”他扬起眉,像是惊讶于她变得如此好说话。

  宁璇绷着脸,怕被他瞧出端倪,虚张声势地反问:“怎么,你做不到?”

  钟晏如应声说:“做得到,这次我一定不会食言。”

  她便是让他去死,他也无有不愿。只不过,她得陪着他。

  “那阿璇也该遵守约定,不能再骗我。”

  顶着他深深的凝视,宁璇心神微动,扯谎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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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又名《阿璇训夫》

  第75章 敲山震虎

  有了白日的约法三章, 夜里钟晏如不用她提,便主动去了偏殿歇息。

  宁璇乐得有独处的时候,若与他共榻, 她是睡不好的。

  翌日,他们难得相安无事。用过早膳后, 钟晏如趁着闲暇带她在御花圆逛了一圈。

  晴日正好,绿云冉冉, 支起蓊郁的树荫。

  不过是短短三日没见到天阳,宁璇却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大抵是由于人事都已截然不同。

  今日钟晏如穿着一身云缎锦袍, 腰间照旧系着她给他绣的海棠香囊,清致眉目温柔含笑,长身玉立,说不出的清贵雅致。

  若非亲眼见证过他阴鸷疯魔的情态, 她也要被他迷惑。

  “累不累?”觉察到她在看自己,钟晏如回望。

  宁璇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点点头。

  他们于是走向就近一处凉亭, 离的近了,她才发现,周围不知是何时栽上了两株木槿,嘉木纤枝,红葩紫蒂, 倒映在清池里,煞是好看。

  夏封一时嘴快,道:“娘娘不知道吧,这花是半月以前陛下亲自移栽过来的。”

  半月以前?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要强留她。

  当真是蓄谋已久。

  今日他带她来这御花园,应当也不是临时起意, 存了哄她开怀的用心。

  钟晏如何时才能意识到,如若他真想让她开心,就该放她自由。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宁璇露出喜色,夏封的心凉了一截,转头对上钟晏如没什么神情的脸,登时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自己灵魂出窍。

  “阿璇可还喜欢?”他问。

  宁璇点点头,却径直步入凉亭里:“京都每逢六月就要入梅,霖雨连旬,木槿怕水淹,到了七月溽暑,花又畏热,陛下到时千万注意。”

  木槿花喜光喜暖,花开拢共不过四五个月,其中两三个月要接连碰上连绵雨跟酷暑。

  而京都居北,入冬偏早,因此这儿其实不适合栽种木槿花。

  也不知这两株木槿能存活多久。

  强扭的瓜总是不甜,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宁璇不禁为这花的命运感到可怜。

  钟晏如并不知她所想:“阿璇且宽心,我会将竭尽全力养好它们。”

  她没搭话。

  假使此次事成,她不日便能离开,这两株木槿究竟长势如何,也与她无关了。

  略坐了一会儿,他们返回景阳殿用午膳。

  “这个上午,阿璇觉得如何?”钟晏如试探问道,神色间有几分局促紧张。

  “挺好的。”宁璇无意与他引发争吵,而如果表现得似前日那般热切,显然漏洞百出,她索性就按当下真实的心情来,语气疏淡。

  得了她这句话,钟晏如的目光滚沸起来,黏黏糊糊地说:“那阿璇会如何奖赏我?”

  宁璇并不记得自己有承诺过会随时给予他奖赏。

  她的疑惑跃然显现在眉目间,“我何曾说过……”

  “之前没说过,那就现在添上。”他三言两语,替她做了决定。

  他越发小孩子心性,行事时想一出是一出。

  不欲跟他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宁璇顺着他的话问:“陛下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

  钟晏如佯作思索,实则已有盘算:“阿璇亲我一下,可好?”

  “不好。”宁璇想也不想。

  对方于是沮丧地吐出一口气,“阿璇,你真的很坏。”

  无端被泼了盆脏水,宁璇摆出请指教的姿态。

  “你钓着我,若即若离,叫我一人辗转反侧,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场随时就要临头的梦。”

  他抬手虚虚地点着她的眼,“你这儿笼着一层雾,我看不清你在想什么。”

  真实的心思被他敏锐地感受出来,宁璇垂下眼睫。

  她又何尝不觉得他的心思难猜?

  喜怒没个定数,一会儿天真无害,一会儿阴鸷偏执。

  “昨日你才跟我提要重新开始,说会尊重我的想法,转头就提出这般……过分的要求,究竟是谁反复无常呢?”

  见她有翻起旧账的苗头,钟晏如及时打住话口,“是我心急了,我这便向阿璇赔罪。”

  语罢,他牵起她的手,俯身在她的手背落下一枚轻如羽毛的吻。

  极致专注,极致虔诚。

  借着低头的遮挡,钟晏如滚动喉头,呼出的气息略重,然而更多疯狂叫嚣的欲望被他吞咽回去,沉在胸腔。

  他得忍住再忍住。

  但他已经尝过宁璇唇瓣的滋味,这种程度的接触便成了隔靴搔痒,痒意随着血液流淌向身体各处,咬噬着他的骨肉。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才没扑上去将心上人吃进肚子里。

  被吻过的地方像被烙下了无形的印记,这个毫无来由的想法让宁璇羞恼不已地抽回手,“我何时准许你亲我了?”

  “那该怎么办啊?”他撩起眼,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若阿璇亲回来,有来有回,便不能更公平。”

  浪不过他,宁璇如鲠在喉。

  *

  五月廿三,旭日东升,正是整座京都刚开始苏醒的时候。

  今日的朝堂上却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陛下不是说五月廿二会举行封后大典吗?”吏部侍郎闻渊率先出列,刻意左右张望了一圈,道,“敢问我朝皇后此刻在何处?”

  钟晏如轻飘飘地睨着装腔作势的他。

  此人时年六十一岁,历经三朝,资历颇深,又身处六部之首的吏部,成帝在世时尚且对他礼让三分。

  这几年许是年纪上来了,这位闻大人平日里办事不见得用心,在初至吏部任职的官吏面前倒是会摆谱,吆来喝去,前呼后拥,实在威风。

  这不,如今将风头逞到他头上来了。

  但闻渊久居官场,是名副其实的老滑头,并未留下什么能被拉出来溜溜的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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