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83)

  再晚的时候,珠帘绣额,灯烛晃耀,据说瓦子里还随处可见杂耍,不必想也知道会多么有趣。

  这些光景哪怕她走马观花,也休想在半日之内看尽。

  晚风舒畅,宁璇买完曹记的烧饼,其中两只用油纸打包好放进食盒,另一只被她立即吃了。

  青樾那小馋猫果然推荐得不错,烧饼表皮酥脆,肉馅嫩且丰富,一口咬下去还会滋出滚烫的油水,留下满嘴咸香。

  宁璇吃得肚中暖融融的,心情不可谓不愉悦。

  马车停在宫门外,她回首看了眼远空悬着的半轮月亮。

  此时的宁璇还不知晓,这将是她接下来数年里最接近宫外熙攘人声的一次。

  *

  她回到湫月轩时,青樾已没躺榻上了,靠在凉亭的阑干,脸对着门,望眼欲穿。

  “肚子好些了吗?”宁璇瞧她脸色尚且没恢复血色,问。

  “我没事,先不说这些,”青樾心急得顾不上她带回来的烧饼,“我听闻,陛下今日上朝时,有臣子建议他充盈后宫,绵延皇家子嗣。”

  宁璇出宫一趟的轻快顿时没了影,搭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蜷起来,问:“陛下怎么说?”

  这便是问到关窍了。

  青樾绷着脸:“陛下说,他心中已有皇后的人选,且不日就会行册封之礼。他还说了,往后宫中仅会有皇后一人,不纳后妃。”

  宁璇心中猛然一震,面色凝固,呆坐在那儿。

  “于是有臣子诘问,若中宫无所出又该如何?陛下说,便另从宗室选子嗣过继到皇后膝下培养,总之,他是铁了心要为那位皇后荡清所有顾虑。”

  青樾知晓消息时比她还要震惊,但眼下不是震惊的时候:“阿璇,你我平素在陛下近旁伏侍,可从未听说或是见过有别的女子得了他的青眼。那么,他口中的皇后……”

  青樾没说下去,但注视着她,意思不言自明。

  宁璇先是仓皇地摇头,连连否定

  ,“不会的,怎么会跟我扯上干系。”

  脑子却捕获到一个闪过的灵光:“陛下可有说封后大典定在何时?”

  “五月廿二。”从青樾的唇瓣中读出这四个字时,宁璇的心纷乱到了极点。

  五月廿二,是钟晏如说要正式册封她为女官的日子。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宁可是她自作多情,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喜爱太深重,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无论是皇后,还是女官,她都不想要当。

  她消受不起。

  就在宁璇思绪一片空茫时,夏封出现在廊庑下,笑眯眯地说:“宁姑娘——陛下有请。”

  惊慌如寒冷的潮水,从宁璇的脚底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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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强取豪夺(小钟黑化)倒计时——

  第69章 噩梦伊始(已到文案部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透着诡谲的灰。

  夏封停步在殿门外,扬手请宁璇独自进去。

  景阳殿内落针可闻,那扇大门背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宁璇也不知道。

  踏进殿前时,她深吸了口气, 尽力让自己表现得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钟晏如坐在圆桌旁,桌上摆满了菜肴, 他看过来,眉眼处笼罩着一层不动声色的深沉。

  “陛下。”感受到他的眼神无声地落在自己的脸上,宁璇还没完全平复的心又开始猛烈地跳动。

  “站在那儿做什么?”钟晏如启唇, “过来。”

  宁璇僵硬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

  不用看,她也能猜到自己眼下整个人一定看起来很紧绷,一点都不自然。

  好在钟晏如似乎没发现她的异常, 照旧是温言软语:“阿璇今日出宫,玩得可开心?”

  “开心的, ”为证明自己并非扯谎, 她提了提唇角,“京都紫陌通达,有许多我在荫县见不到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她看见钟晏如抬手作势要来碰她。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本就提心吊胆的她选择偏首避开。

  糟了!

  宁璇意识到自己的抗拒过于不加掩饰,抬眸去瞧对方的反应。

  但钟晏如好似不曾察觉, 继续伸手取下她发间的花簪,“这只通草花簪倒是别致,不过,阿璇何时喜欢上腊梅了?”

  他用指腹蹭过花簪末尾的尖端,仔细端详。

  “腊梅傲雪凌霜, 似君子品德,也是极好的。”宁璇心里藏着事,不算认真地回答。

  “所以阿璇如今到底喜欢腊梅还是木槿?”不知出于何种缘由,钟晏如似是很在意她的答案。

  宁璇想领会他的深意,可帝王的眼睛隐晦如深海,她领会不了。

  凭何他能轻而易举地看透她,甚至可能擅自决定了她的命运,她却琢磨不清他的想法,像那根花簪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从来都不是泥捏的人,知晓钟晏如做的那些事后。除了惊慌,她还不可抑制地感到生气。

  枉她将钟晏如当作知己,他却意图折断她的羽翼。

  但在没彻底弄清事情原委前,宁璇尚存理智,不愿就此下定论,语气微冲:“木槿也好,腊梅也罢,为何非要分出高下?”

  对方被她呛住了一息,才道:“阿璇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并非朝三暮四之人,因此多问了两句。”

  “阿璇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便是。”

  他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睫,不知情的见了恐怕都会认为是宁璇欺负得他。

  这下轮到宁璇说不出话。

  一只顺手买的花簪如何就能牵扯出朝三暮四的说法,她隐约听出他的一语双关,然而关联着什么,对于宁璇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愈发确定,钟晏如的思绪异于常人地偏颇。

  她若接着待在他身边,久而久之,难保不会被带歪想法。

  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些让她觉得不对劲的细枝末节并非错觉,是她心怀怜惜,总不愿意相信温润端方的他会有另一副深感陌生的面孔。

  趁着她跟他都还没弥足深陷,她得尽快抽身。

  如此,对他们二人都好。

  不能再拖了,今日她必须与他分说明白。

  宁璇的嘴微张,正要说话,被他先一步堵回来:“不说这些了,先用膳吧。”

  “用过膳,我想跟陛下说件事。”宁璇端的是直截了当。

  晚些再谈也成,她心想,恰好容她斟酌下说辞。

  既然是要分别,双方最好能够心平气和,她也不想跟他最后落得相互憎恶的地步。

  钟晏如为她布菜的动作一顿,随即道好:“正好我也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他打算要跟她提什么事呢?

  一顿晚膳吃得味同嚼蜡,宁璇全无心思,碍于钟晏如的眼神不时往她身上瞟,她只能不停地往嘴里塞点东西,平白糟蹋了佳肴。

  见钟晏如率先放下筷子,宁璇也跟着停下,抢先道:“那便先说我的事吧。”

  “嗯,”钟晏如不疾不缓,“请便。”

  他话音刚落,宁璇便对着他跪下来:“多谢这些年里陛下对宁璇的相助,宁璇感激不尽。您封赏的女官之位,恕民女驽钝,德不配位,实在受不住这份抬爱。如今大局已定,民女已无理由再待在内廷,望陛下恩准民女出宫返乡。”

  没留任何话口,她一股脑将请求说尽,就要叩首。

  一双手搀住了她的双臂,气息来自上方:“你不用向我行这般大礼。”

  宁璇没抬头,执拗地说:“民女不敢丢失应有的礼数。”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凝强势潮流,随时都能将她席卷。

  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紧,刹那间宁璇脑中掠过许多对策。

  如果他不答应,她又该如何?

  但度日如年的缄默其实不过是几个呼吸的空当,那阵凛冽的压迫感又被滴水不漏地收起来,帝王像是拿她没办法一般:“阿璇,你果真要同我如此泾渭分明吗?”

  宁璇的神思太过紧绷,以至于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余地。

  帝王却极有耐心地追问:“出宫是你想要向我讨的唯一赏赐,对吗?”

  “是,”宁璇咬字极重,“望陛下顾念旧情,成全民女的心愿。”

  在她搬出“旧情”这个字眼时,钟晏如明白了她的决绝。

  “你听到宫里头的消息了。”

  他的口吻不是起伏的疑问,而是平铺直叙,“你也猜到稍后我本要与你说什么。”

  他这是变相地承认了他要封她为后。

  宁璇喉头干涩,费力地从齿缝间挤出一个“是”字。

  “既然心意已决,缘何不敢看我呢?”他道。

  她闻言只得仰面对上他雾蒙蒙的眼睛。

  年轻的帝王眼尾垂着,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早该想到的,你不喜欢皇宫。”

  “……也是,没有人会喜欢这儿。雕镂玉砌、富丽堂皇,再怎么奢华,也掩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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