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70)

  他给过她那么多温暖,她也该投桃报李。

  见她坚持,钟晏如拿她没办法似的轻笑。

  不多时,钟晏如洗漱完毕,他穿着月白色中衣,顾不得拭干一头绸缎似的墨发,就此披散在肩头以及身后,湿漉漉的发尾将背部浸透。

  暮春的夜晚不冷,宁璇却怕他因此着凉,于是拿了巾帕一点一点给他绞干。

  钟晏如则接着埋首批阅奏折,不敢耽搁。

  有一滴水珠格外不听话,顺着他贴在颈上的湿发,滑过锁骨,淌进衣领深处。

  锁骨上仍存有点水意,在烛光下泛着润泽,说不出的活色生香。

  他那芙蕖似的面容也因此沾上了艳气,活像是出水的精怪。

  宁璇无端感到有些渴,猝然移开眼。

  随便又帮他擦了擦,她抽身坐到桌子的对面,与钟晏如拉开距离。

  她佯作捋头发,摸到了自己微烫的耳垂。

  肯定是今夜太安静,烛光也缱绻,才让她生出这般羞人的妄念。

  因着心虚,她没再去看钟晏如,借打络子转移注意力。

  钟晏如再次从案牍中抬起头时,玉漏残尽,跟前的红烛已烧掉半根。

  而扬言要陪他熬鹰的女孩不知何时枕着胳膊睡过去了,细白的指上还绕着未打完的红线。

  钟晏如不禁凑近,停留在距离她一寸的位置。

  她呼吸绵长,睡得很沉,并没有被惊醒。

  烛光下,宁璇的脸颊染上酣红,像一戳就破的蜜桃,眼睫弯翘,小扇子一般落在眼睑处。

  这几日她主动提了好几次陪他,他都看在眼里。

  宁璇愿意一直陪伴他,她没有说谎。

  按说他该满足的,可他望着宁璇,渴求好似无底幽洞,怎么也填不平。

  钟晏如滑动喉结,心跳怦怦,唇瓣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留下触碰。

  怕惊扰她,他仅仅是蜻蜓点水就离开。

  但凭此偷来的一吻,他觉得今日浑身的劳累都不值一提。

  *

  翌日天刚亮,宁璇便准时醒了。

  她发觉自己竟然睡在耳房的小榻上,且身上盖着薄被。

  不用想也知道,只会是钟晏如将她挪过来的。

  怎么就睡过去了,亏她当时还信誓旦旦呢。宁璇颇为懊恼地想。

  她急忙梳洗后来到正殿,只见夏封已经在为钟晏如更衣。

  玄衣纁裳,层层叠叠,偏生穿在少年身上不见一点臃肿。

  庄重肃穆的颜色很好地衬出他的矜贵气质。

  腰间系着的十三环蹀躞金玉带,是尊贵的象征,也限制着他的行止。

  年轻的帝王梳起发髻,眉目清寒如星,面容棱角分明。

  即便还没戴上十二珠冕旒,已经令人不敢直视。

  但在看见宁璇时,他秀长的眼尾微微折起,眸子漾着潋滟的波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她光洁的额头,那儿了无痕迹。

  “昨夜睡得可好?”

  宁璇答说:“很安稳,一夜无梦。”

  走到他跟前,她才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他已经完全具备了成年男子的体魄,宽肩蜂腰,很有侵略性。

  她熟稔地为他抚平衣裳,指尖隔着布料感受到他坚实后背上起伏的块垒。

  这些年钟晏如夜里睡觉前总会练上一阵从前所学的功夫,因此看着文弱,实则有应急防身的力气。

  也不是头一次碰到这个部位,可今日的触感特别明显。

  昨夜少年那艳鬼似的模样不合时宜地浮上脑际,两相重叠,对宁璇的冲击着实太大。

  为免自己被美色冲昏头脑,宁璇从背后绕到他身前,一垂眸却看见玉带上挂着自己绣的那只金盏草纹样的香囊,与相邻的九鼎玉佩对比,不可谓不小家子气,“陛下怎么带着这个,多不合适。”

  “你赠予我的,自然该随身携带。”

  “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只凭我乐意,如今我是君主,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钟晏如一本正经道。

  宁璇揶揄道:“陛下适应身份可真快,这就耍起威风了。”

  夏封跟着哂笑。

  钟晏如勾唇,“我若摆谱儿,那你便是恃宠而骄。”

  到底脸皮没他厚,宁璇甘拜下风地红了面皮,嘟哝道:“没有的事,陛下又口无遮拦。”

  钟晏如没否认,但笑不语。

  “阿璇,替我戴下冕旒。”免得女孩因羞不愿理睬自己,他先调转话锋,乖顺地低下头。

  年轻的帝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倾向她,伸着一截修长脖颈,要她亲手为他加冕。

  宁璇并不迟钝,知晓这个举止意味着什么。

  担此重任,宁璇受宠若惊,极其小心地拿起沉重的冕旒,帮他扶端正,随后将朱缨绕过他的耳后,在他的下颌处系了个漂亮的结。

  这期间,钟晏如便隔着重如繁露的玉珠定定地看她,视线未曾离开半寸。

  顶着他深重的目光,宁璇不敢抬眼,掌心也沁出一些汗:“好了。”

  钟晏如道嗯,但没立即直起身,曼声问她:“一会儿去观礼,好不好?”

  他一说话,玉珠被吹动,摇晃着轻轻地蹭过她的脸,有些凉,但对方的气息又是温热的。

  被碰过的地方痒痒的,绷着的心弦也被撩乱了。

  宁璇下意识点点头。

  见哄得人答应,钟晏如那双蛊惑人的眸中亮起情真意切的笑。

  今日宁璇只能隐于人群中,但很快,他会牵着她的手,要她正大光明地与自己并肩。

  *

  日头璀璨,盛大的典仪覆盖了先皇丧事带来的

  颓气。

  一行人前往太庙随新帝祭祀先祖后,鸣鞭三下,韶乐奏罢。

  新帝由侍仪引进,在万众瞩目下走进金銮殿,登上世间至高无上的那把椅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臣服叩首。

  钟晏如正襟坐在高位上,俯视台阶下的众人。

  台阶上下,泾渭分明,君臣之间各怀心思,有着无法跨越的天堑鸿沟。

  原来这便是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他定了定心神,道“众卿平身”。

  对于这位新帝,比起担心他会不会处理朝政,臣子们更忧心他的圣体。

  帝王短寿,意味着不久之后又得面临一回社稷动荡,皇室内争夺权柄的手段层出不穷,少不了一阵血雨腥风的。

  但见今日对方精神尚可,周身气势也足,众人不免生出期待。

  众官依次第奏事,先由六部各领事官员出列汇报。

  礼部尚书奏请:“礼部右侍郎姜赟致仕,礼部事务繁多,还请陛下选定一位新侍郎。”

  “依尚书之见,礼部下属官员谁有资历升迁?”钟晏如并未擅自决断,将问题抛了回去。

  虽说他一直从林尧晟那儿听取朝野的消息,但真用自己的眼睛看待这些人这些事又是另一码事。

  他初初登基,固然需要立威,却也得在群臣跟前表现出有商有量的气度,叫他们请楚自己不容易被糊弄,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礼部尚书思忖片刻,说:“礼部郎中容决连着三年考绩都是上上,臣以为,容大人或可担当此任。”

  容决,倒是位熟人。

  钟晏如查过他,寒门清流,为官八年,不曾攀附世家,也不曾亲近皇族,故而颇得成帝看重,一路升官,做到了正五品礼部郎中的位置。

  对于毫无根基的寒门士子来说,他擢升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话又说回来,他的能力确配得上。

  容决作为寒门之首,就好比一盏明灯,将他摆得高些,便能叫天下寒门学子瞧见,君主同样看重他们。

  钟晏如启唇:“便按尚书的引荐,礼部郎中容决,擢为右侍郎。”

  容决出列谢恩,不卑不亢。

  “至于空缺出来的郎中之位,便由翰林院编修林尧晟填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将后续敲定。

  众人心里门儿清,新帝这是有意提携母族。

  前段时日林家被成帝打压得这般厉害,彼时捧高踩低,多少人见风使舵与林家割席,谁能想到新帝一朝上位,林家再度翻身。

  一片沉默之中,朱笏出列,提出反对意见:“从七品翰林编修一跃成为五品郎中,今科探花初入官场,陛下岂非将他抬得过高?望陛下三思,切莫以公济私。”

  第59章 酝酿阴谋

  见这位竟敢站出来, 大臣们的脸色都变了变。

  谁人不知,三年多前林阁老下台就是朱笏他检举的,如今他又要质疑新帝的命令, 这不是公然叫板,嫌活得不够长吗?

  钟晏如尚未回答, 林怀钰迈步站至朱笏身旁,毫不客气地反击:“那朱大人以为谁合适, 不会是今科榜眼吧?”

  试问今科榜眼是谁?他朱笏的宝贝嫡次子。

  朱笏倒也不惧,镇静化解机锋:“臣没说过这话。”

  两人看向龙椅上,等待新君的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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