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39)

  宁璇的吃相很好,不怎么出声,但吃得挺快,三下五除二就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入宫以后,她改了从前用膳的习惯,将好吃的留在最后。

  “味道如何?”钟晏如问出口时有些紧张。

  “有一点点淡了,”宁璇故意一顿,眼见得钟晏如的神情纠结起来,才说出后半句话,“不过我喜欢吃清淡的。”

  她说的是实话,并非想要哄他。

  “下一次我会做得更好的。”钟晏如却有自己的坚持。

  有这一次已经很好啦,宁璇心道,但没说扫兴的话。

  钟晏如接着为她布菜,不多时碟子里的菜擂得像小山丘。

  “殿下,我吃不了那么多。”宁璇看直了眼睛,又咽下一口面,急忙出言制止。

  少年闻言作罢,偏过头看着她吃,专注得仿佛在欣赏一副名家丹青。

  宁璇被盯得怪不自在,用干净的筷子为他夹了一块糖醋味的炙排骨:“殿下,你也吃。”

  钟晏如一令一动,慢条斯理地嚼。

  这是他们头一次在同一张桌子上共同用膳。

  这种感觉就如同家人一般。钟晏如想。

  排骨外包裹的蜜汁使得口内甜滋滋的,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甘美。

  饱食一顿,宁璇摸了摸肚子,别提有多满足。

  以为这便是结束,她起身盈盈行礼,道:“多谢殿

  下,今日是我在宫内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日。”

  “我先去做事了。”

  钟晏如却叫住她:“稍等,我还有一份生辰礼想要赠给你。”

  他从一旁拿了只小木匣:“打开看看。”

  宁璇不想表现得太高兴,可她的手怎么也不听使唤,一直在颤。

  钟晏如会送给她什么呢?

  他应当不了解她的喜好。

  脑中顷刻掠过千百个想头,宁璇暗暗告诉自己放低期待。

  哪怕他真送了她不喜欢的物件,也是一份心意,自己千万不能露出失望的神情。

  然而当她真正看见匣中之物时,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想庸俗了。

  第33章 灼灼红豆

  那是一串由皎皎白玉石以及铃铛做成的风铃。

  仔细看铃铛的内里, 系着的是一颗颗红豆。

  皎皎玉石映日月,灼灼红豆寄相思。

  与其说这是少年给她的生辰礼,毋宁说这是他对她的回应。

  她知晓他不自由, 他亦了解她的思念。

  他或许不清楚她的喜好,可他能看透她的牵挂。

  她取出那串风铃, 与当日的钟晏如一样,将其看了又看。

  “我特别特别喜欢, ”明眸流转出灿若繁星的光亮,她对钟晏如道,“谢谢你啊, 若瑜。”

  听见她唤出的称呼,钟晏如先是一愣,随即回以会心一笑。

  大概在这一刻,女孩才算真正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这样漂亮的风铃, 不该被尘封在黑暗的木匣里,而该与清风同舞。”

  但将它挂在哪儿呢?

  有了!宁璇美目盼兮:“就将它与我送给殿下的风铃挂在一起, 好不好?”

  “那敢情好。”只要是她开口, 钟晏如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待到明日再挂吧。”宁璇小心翼翼地将风铃收进匣子里,她想带回去好好端详一番。

  钟晏如又是一声“好”。

  对方的言听计从,无端叫宁璇想到她的爹娘。

  宁兹远也是这般,一贯对王娥的决定别无二话。

  此前有同僚揶揄他惧内,宁兹远便正色回应:“夫人嫁与我, 为我管理家业,为我筹算锱铢,为我养育儿女,我合该敬她爱她,岂能叫她矮我一头受委屈。”

  宁兹远没有夸大言辞, 成婚多年,他待王娥一心一意,凡事总迁就她,遇事总与她有商有量。

  他还对她说过,她的性子随了她的娘亲,骨子里要强,日后找夫婿就得找似他的男子。

  不得不说,钟晏如好像还……

  且慢,她在想什么啊啊啊啊!

  怎么可以想得这么偏?

  倘非钟晏如在身旁,宁璇一定会拍拍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

  清醒点!清醒点!

  宁璇又用余光觑了眼钟晏如,心道,坚决不能让奇怪的念头玷污他们纯粹的合作关系!

  “阿璇,”钟晏如眼见宁璇的脸颊忽然飘上两朵红云,也不搭理自己,疑惑发问,“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有的事。”

  宁璇拙劣地否认:“吃完饭容易发晕,我不小心走神了。”

  “殿下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见他启唇又阖上,宁璇于是递给他话口。

  钟晏如的确在犹豫,此刻要不要试探宁璇关于容清的口径。

  假使真切中了宁璇的秘密,会不会令她失去对自己的信任?

  假使问出她同容清果真是青梅竹马,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能在宁璇面前克制住情绪吗?

  即便有诸多不可控的可能,但他着实心痒难耐,想求证宁璇过往十几年的人生究竟如何,她曾与谁言笑晏晏、信誓旦旦。

  他迫切地想拨开横亘在自己与宁璇之间的迷雾,这层迷雾总让他觉着她离他好远,好似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因此他情愿饮鸩止渴。

  “今日我的伴读他忽然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他终是忍不住道。

  宁璇:“什么问题?”

  “他向我打听后宫中可否有叫做宁璇的人,”他幽暗的瞳孔定在她面上,鸦青色睫羽静止,“你说古不古怪?难不成他寻觅的竟是阿璇你。”

  心脏一下子被无形绳索勒紧,宁璇深深地吸气,

  喉咙变得干涩,她舔了舔唇缝,若无其事道:“是吗?”

  “天底下唤作宁璇的人不计其数,说不准宫闱内便有与我同名同姓之人。”

  “从前我就遇见过一位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是不是非常巧?”她的反复补充落入钟晏如眼中,便是心底发虚的典型表现。

  如若她家世清白、有底气,理应进而问他对方是谁,而非为自己找借口遮掩。

  她果然在身份一事上有所隐瞒。

  怪道她周身的气度礼仪落落大方,有着不输任一京中贵女的情致,总能替他搭配出考究的全套穿着。

  那日他教她写字时,她虽故意藏锋,但他隐隐觉察到她腕间有意识使力控制,运笔是有章法的。

  这都不是一个农户女能够接触到的。

  那她到底会是谁呢?

  若她是容清的表妹,便该是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又怎会出现在深宫摇身一变成为宫女?

  容清何至于暗自打探,语焉不详。

  宁璇与容清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多么滑稽,钟晏如心想,自己叫着她阿璇,可她未必是阿璇。

  容清是怎么唤她的?

  一旦细想,就有接二连三的疑问冒出来,在他脑中鼓噪。

  少年的沉默像是别有深意,宁璇的掌心微汗,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震得头皮发麻。

  她佯作镇定地回望钟晏如,生怕自己露出马脚。

  钟晏如的眸中幽光一闪,顺着她的话仿佛不疑有他:“这样子啊。”

  “我想也是,我瞧过你的入宫登记,祖上三代皆是丹州农户,与那位声称寻找表妹的公子应当毫无瓜葛。”

  “阿璇不好奇他是谁吗?”

  他一面抛出问题,却没给宁璇答复的余地,自问自答:“他是本朝礼部郎中容大人家的公子,单名一个‘清’字。”

  他语速缓缓地叙述容清的事迹,脑际阴暗的嫉妒无休止地叫嚣。

  情绪越是浓烈,语调越是平静,他渐次在妒火的煎熬中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他想看看宁璇会是什么反应:“这位容公子几年前从营州初来乍到,并不为一众世家子弟所容,他们自诩师从名家,看不起出身庸常的他。”

  “容清于是亲自拜访各家,送上相邀他们光临府上聚会的请帖。”

  “那场聚会中,他只身与十几位世家公子辩学,轻裘缓带,泰然自处,不落下风,使得其余公子心悦诚服,自此名声大噪。”钟晏如一字一句道。

  “世人皆道,他将来定会有大造化,朝夕之间他一跃成为无数女娘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我也分外欣赏他,阿璇可曾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竟然在四处打听我?

  他竟然成了钟晏如的伴读?

  从少年口中听见容清这个名字,宁璇在荒诞之余又感到些熟悉。

  拘于深宫已有数月,能听到故人的消息,也算是一种慰藉。

  说起来,她未听容清向她提及过他刚刚上京被人轻视的事情,对方在信中执笔写下的都是能让她欢愉的新鲜见闻。

  也对,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被她护在身后的少年了。

  不得不承认,她下意识感到些许怅然若失。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断了,他过得如何其实与她毫无干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救赎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