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36)

  因此才走了两步,宁璇的肩头乃至后背就被淋湿了。

  不比夏日,秋雨落在身上激起不可小觑的寒意。

  宁璇瑟缩了下脖子。

  钟晏如瞧得分明,微微侧身,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挨着自己。

  少年的手贴着她的胳膊,温度有些低。

  但她另一只胳膊虛虚抵着他的胸膛,那儿尤其烫。

  宁璇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数清他的心跳。

  心跳声震得她的胳膊也发起热,热意扩散开来,雨滴那点冰冷变得微不足道。

  “别,殿下。”但宁璇立马就意识到不妥,想要抽身,同时谨慎地回头去看道上有无旁人。

  像只偷香油的小鼠,警觉胆小。

  他们靠得很近。

  宁璇并不知情,她这一动,发梢恰巧蹭过钟晏如的鼻尖。

  桂花油的清甜香味顷刻就溢满他的呼吸。

  按说雨的气味非常浓,混杂着草木与土壤的自然腥味。

  他仍旧敏锐地捕获到她带的香。

  钟晏如心神一动,虽也鄙夷自己的失礼,却没能克制住耸动鼻子偷偷嗅了嗅。

  这股香气温暖干燥,让他满足地脑袋都有些晕乎乎。

  然而味道的主人执意要撤走,钟晏如暗自感到遗憾。

  “离那么远,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他扯了道无奈的笑意。

  又不仅仅是无奈,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幽幽地看宁璇,十分委屈。

  宁璇说话比脑子动得快,否认道:“不是,我绝无此意。”

  “我只是觉得不太合规矩……被人看见也不好。”面对钟晏如仿佛能将人看透的眸子,她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地低下去。

  真正的缘由是,她为与他靠得近感到害羞。

  明明他们变得更加坦诚,也应该更熟稔亲近,同撑一把伞的距离又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少年人逐渐有了男子的骨骼气概,让不怎么接触外男的她生出几分无所适从。

  “那便过来。”钟晏如自然而然地放下手,留给宁璇空间。

  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立即减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在心底宽慰自己不要多想,提着小步子主动凑过去。

  见她完全被笼在伞下,钟晏如露出满意的神色,“得寸进尺”:“将伞也给我罢。”

  这怎么行?

  身份简直乱套了。

  她可领了内务府发的月钱,不能不出力呐。

  宁璇刚想义正言辞地为自己争取撑伞的差事,却听见少年道:“你打得太低了,压着我的脑袋。”

  宁璇欲辩驳,但好巧不巧瞧见他头顶一缕被勾乱的头发。

  这缕翘起的头发让平日端庄的太子殿下看起来有些滑稽。

  行叭,确实是她好心办砸了事。她憋着笑心想。

  “那我举高点。”宁璇知错就改,毫不拖泥带水。

  “松手,”钟晏如道,”你个子小,举着会手酸。”

  她尚未听清他的话,只因少年有正当理由,便从善如流地松手,成了两手空空的那个。

  不对啊,宁璇回过味来,他这是嫌弃我长得矮?

  没有一个人能接受别人说自己矮!

  尤其是还有成长余地的人!

  再者说,她在同龄的女孩当中,也算是身量窈窕纤长的。

  宁璇不服气地看向钟晏如,撞进他掺着揶揄的笑眼。

  她突然记起,太子殿下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上几个月呢。

  不应该啊,不应该。

  不是都说女孩会比男孩率先蹿个子吗?

  他每日吃得比猫多不了多少,缘何短短一个月又长高了一截。

  “我还会长高的。”宁璇难得较真。

  “嗯,我也会长高。”钟晏如是学舌,亦是实话实说。

  是哦,他也不会干等着她追上去。

  宁璇的气焰落下去一截,偃旗息鼓,依旧嘴硬道:“反正我不矮的。”

  钟晏如面上的笑意更浓,顺着她的话讲:“嗯,不矮。

  ”

  你不用拿这种话敷衍我的,宁璇的幽怨溢于言表。

  钟晏如被盯得失笑,哄人道:“没关系,我会自己撑伞。”

  也给你撑伞。

  宁璇并不想要这份“施舍”,木着脸捏自己的细胳膊。

  没、关、系、的,举个伞能有多酸,多举几次不就习惯了。

  “阿璇,你可以为我缝制一只香囊吗?”

  钟晏如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将宁璇的注意力转移:“之前那只的边角破了个洞。”

  “破了个洞?”宁璇觉着有些疑惑,“前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天我佩戴的时候不小心被桌角勾破了。”他镇定地回答,心中想的是过会儿就用剪子破坏掉那只香囊。

  宁璇:“只是破了个洞的话,补好就能继续用。”

  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少年好像噎了下。

  “……殿下想要香囊上绣什么样式?”宁璇改口。

  “海棠,”钟晏如想了想,道,“不,绣金盏草吧。”

  金盏草,那是他们间交集的伊始,金灿灿的花束是他从宁璇那儿收到的第一束光。

  她花在他身上的心思,他都记得。

  宁璇不禁弯起唇瓣:“那便绣两只吧,一只海棠花样式的,一只金盏草样式的。”

  “会累着你的。”钟晏如虽说着婉拒的话,眼睛却亮晶晶的,将他的期冀袒露得清清楚楚。

  宁璇:“不至于,殿下不着急要的话,我便绣得慢些、精细些。”

  谈及此处,她忆起自己上一次绣香囊,还是为了容清。

  那时她少女怀春,刚刚看完一本话本,书里头的女娘与多情公子就是凭一只香囊定情。

  她于是东施效颦,一时兴起也绣起香囊,想送给京都的容清。

  那是她头一次异常用心地对待女工,选择最繁琐的双面绣。

  从草长莺飞的春日,一直绣到树荫蓊郁的酷暑,方才完成。

  但她不肯在纸笺中表露这只香囊寄托的懵懂心意,借口说自己替宁朏绣的时候捎带着也给容清绣了一个。

  这句谎话拙劣至极,以容清的聪明,自然能堪破,心知肚明。

  当时只道是羞涩情思,却成了今日刺痛她的记忆。

  她垂眸,睫羽在眼睑处投下一片细密的灰影,将情绪收敛。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她最不该沉湎往事。

  钟晏如不清楚她都想了些什么,道出违心话:“不着急。”

  如果可以,他明日便想拥有她为他绣的香囊,但他也清楚,好事多磨。

  “阿璇,你喜欢什么花?”他问。

  适才朱缙与容清的对话,叫他猝然意识到,自己对宁璇的了解远远不够。

  他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清楚。

  此前没意识到就也罢了,如今他要一一知晓她的喜好。

  宁璇以为他就是随口一问,据实答说:“木槿花。”

  木槿花?钟晏如心神微动。

  居然会有这般碰巧的事情?

  不过,天底下喜欢木槿花之人多了去了,他并未多想。

  他们一路谈笑,竟是不知不觉就临近东宫。

  踏进廊庑前,宁璇想起夏封的存在,一把夺过伞,低声解释道:“不能让夏封看见。”

  没几步路了,钟晏如也不与她争。

  “让他看见也挺好的,”他刻意压低声音,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廓,简直像贴着她耳朵说话,“成帝乐得见我优待你。”

  宁璇抬手摸了下发痒的耳根,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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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是的,小钟是学人精,别人有的香囊,他也要!

  第31章 不依不饶

  踏进廊庑前, 宁璇想起夏封的存在,一把夺过伞,低声解释道:“不能让夏封看见。”

  没几步路了, 钟晏如也不与她争。

  “让他看见也挺好的,”他刻意压低声音,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廓,简直像贴着她耳朵说话, “成帝乐得见我优待你。”

  宁璇抬手摸了下发痒的耳根,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夏封已换了套干净的衣裳,腆着笑脸迎上来接钟晏如提着的书箱。

  “你倒是会躲清闲, 叫姑娘家替你淋雨。”钟晏如不笑时,眉目愈发显得凌厉。

  宁璇没插话,知晓他这是在为她摆谱。

  之前夏封暗地将有关她的事报告给成帝,她因其身份不得已咽下不爽。

  今日她何妨狐假虎威, 趁机出出气。

  夏封往她那儿瞟了眼,见人没回头, 眼珠一转, 看清事态:“殿下教训的是,奴才这就向宁姑娘赔个不是。”

  语罢,他朝向宁璇,将身段放低:“多谢宁姑娘替小人跑这一趟。”

  宁璇见好就收,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小夏公公客气。”

  夏封也是个拎得清的, 表面上怎么也不会与宁璇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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