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16)

  忘记她?

  怎么可能会忘记她呢?

  除非他能找到她,哪怕是远远瞧上一眼,窥得她安然无恙,他方能放心。

  容清未有搭话,垂首心道,择日他要去一趟万国寺请愿。

  据说万国寺香火旺盛,极为灵验。到时他将抄写的经书供奉于香案前,佛祖或能予以青眼,听一听他的祈祷。

  阿璇,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

  宁璇一面疏剪着庭院内的花草,一面想着事。

  想着想着视线不禁移到惹她烦忧之人的身上。

  最近钟晏如同意了将殿门敞开。

  此刻他正坐在窗棂边的桌前,手中卷着一本书。

  是的,钟晏如总算肯看些书写些字,尽管只愿意做一小会儿的时间。

  心伤的愈合有时比身体上的受伤还要不易。

  就譬如她自己,一想起蒙冤惨死的家人们,便心痛得无以复加。

  日光爬上墙根,透过缝隙照亮他的侧颜,优越的眉骨似清劲的山峦,顺延而下是挺鼻,以及粉红柔软的唇瓣。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皑雪似的。

  窗棂外摆着那株刚领回来没几日的西府海棠。

  此花喜光,需得不时搬出来晒晒天光。

  光晖是极其敏锐的丹青手,将少年的轮廓描摹得雅致温柔。

  宁璇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用异藩发明的那种叆叇观察钟晏如。

  他的一颦一笑被放大,牵引着她揣着蝴蝶的心跳。

  一有风吹草动,便扑剌剌洒下一团花粉。

  “好看吗?”肩头突然搭上一双手,沉下来的重量吓得宁璇一抖。

  “啊!”扭头看见来者的面容,宁璇道,“好青樾,你走路怎么没声?”

  青樾抹了把面上的薄汗,上午她来回奔走,做了不少卖力气的活儿。

  哪怕这时候已经不怎么热了,后背还是有些粘腻。

  “哪里是我走路没声,分明是某人只顾着欣赏美男图。”少女抬手一指钟晏如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道。

  宁璇脸皮薄,被她说得羞臊,一片肌肤火辣辣的。

  “别胡说,我只是在想事情。”却是不敢再往某处看,佯装镇定地接连剪下两根树枝。

  呀。

  待到枝条落到地上,宁璇才反应过来剪错了一枝。

  “哦——我知晓了,你是在想事情,绝对没有盯着殿下看。”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青樾拖长语调,看似听信,心里实则如明镜一般。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人之爱美,天经地义。”

  青樾大大方方道:“殿下生得英俊,哪怕他总爱冷着脸,我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呢。”

  她竟觉得女孩说得有几分道理。

  宁璇好笑地摇了摇头,打马虎眼嘴硬到底:“我真的在想事情。”

  赶在青樾提出质疑前,她说:“我这边修剪得差不多了,我跟你一起将书再翻个面。”

  “快些干活吧,”宁璇道,“不然夏封就要过来催我们了。”

  青樾循声直直地与夏封眼神交会,对方在不远处冲着她俩点了下头。

  女孩避无可避,只得回以笑容。

  “这位小夏公公来东宫也有小半个月了,我就没见他屈尊干过什么活儿。”青樾压低声音道。

  宁璇与她咬耳朵:“他毕竟是陛下派来的人,又背靠夏总管这颗大树,谁敢指使他帮忙干事不是。”

  “笑面‘狐’,狐假虎威,”女孩幽幽评价,随即说,“阿璇,我怎么觉着他总瞟你呢?”

  宁璇自然清楚夏封是在盯梢,做成帝的耳报神。

  但她不好将此事捅破,免得打草惊蛇,“没有吧。”

  青樾略歪着脑袋,嘀咕道:“只是错觉么。”

  前段时日秋雨缠绵,日头甚少。

  殿内架格上与匣子里的书册卷轴难免受了潮。

  于是乎,趁着今日放晴,宁璇与青樾忙将东西拿出来见见日光。

  她们彼此间自是有旁人无法企及的默契。

  一个从东来,一个往西走,弯身将摊开的书一一翻面。

  那日仅是听钟晏如口头讲,宁璇对他要学的东西不曾有现实的参照,感觉浅淡。

  今时目睹铺了一地的书籍策论,她只是瞄上两眼,就觉得头昏,终于分外清晰地知晓他在这个年纪承载了过多的重担。

  重复的弯腰,起身,弯腰。

  所有书皆被翻过后,宁璇缓缓直起身,眼前不免还是浮起一阵阴翳。

  她的体质从娘胎里出来时便算不得好,年纪再小点的时候,每逢天气冷热稍有变动,极容易生病。

  因此娘亲恨不能将目光黏在她身上,生怕一扭头她嫌热胡乱脱衣裳。

  那时宁璇心底还觉着烦呢,撅嘴睖人。

  现今她巴不得娘亲能出现在眼前,没好气地拎她后颈,听对方拿腔作调地教训她。

  宁璇想起女人的面容,喉头无声地滚动,舔了舔唇缝。

  这边青樾亦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到近旁的巨石上歇息:“好渴呐,感觉喉咙要冒烟了……”

  没等宁璇将那点情绪敛去,青樾将将咽下口水,一道人影款款站在她们跟前

  ——夏封端着两碗水,说:“殿下仁厚,叫奴才给两位姑娘送些温茶。殿下还说,姑娘们不必着急赶事,尽力而为便好。”

  “是,多谢小夏公公传话。”宁璇暗暗托着青樾的腰让她站起来,盈盈行礼,方双手接过茶碗。

  青樾虽没宁璇的心思深,但懂得跟做:“有劳公公。”

  夏封微笑着受下两人的谢,轻飘飘说:“姑娘们客气了。”

  他看向宁璇:“宁璇姑娘喝完水稍歇片刻,便进殿去吧,殿下那儿有吩咐。”

  宁璇面色不改道是。

  温茶清润,入口不浓不淡,适宜解渴。

  宁璇连着抿了几口,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

  青樾仰头牛饮完,快意地对着空气哈了一声。

  “殿下的心真细,我才说渴呢,就送来了水,”女孩轻轻地与宁璇碰了下碗,“不过,想来我是托了宁姑娘的福。”

  “你还渴吗?”

  宁璇的忽然发问让没反应过来的青樾说:“啊?一点点……渴吧。”

  宁璇于是将剩下的小半碗水倾进她碗里,笑得非常温柔:“那便再喝些。”

  接着她起身,徐徐走进殿内。

  青樾愣怔地目送她的背影,滞后地明白了宁璇适才的举动。

  好啊,兔子急了会咬人,阿璇急了会噎人。

  女孩使起性子原来是这个招式!

  未免太招人喜欢了。青樾乐不可支地想。

  夏封替她将殿门掩上,不知是否为钟晏如的意思。

  但这样一来,倒像他们在青天白日里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掉进泥潭中,如何也洗不清了。

  宁璇隐隐觉得钟晏如应该清楚夏封的身份,否则他也不会极少吩咐对方。

  既然他清楚……最近为何又毫不避讳地让夏封瞧见他们间的不寻常?

  理不清思绪,宁璇越性不想了。

  总归她自己行事时注意分寸,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以为钟晏如仍坐在窗边,径直走过去,没见到人。

  “宁璇,我在这里。”那人约是听见这厢的动静,出声唤道。

  宁璇转进书房,钟晏如立在螺钿屏风后,手执彤管。

  桌上镇纸下压着一张簇新的宣纸。

  而在一旁,已有数张写过字的纸,被潦草地堆起来,应是废稿。

  宁璇悄悄看了几眼,各种字体都有,每一种卓然不俗。

  照她看来,似乎要比宁兹远写得还要好。

  筋骨结构,皆有超俗之态。

  钟晏如居然没有一张觉得满意的吗?

  也是,他这位储君习惯对自己严苛。

  “过来帮我研墨。”少年道。

  研墨这事看似轻松,实则不然,其中有门道关窍。

  宁璇安静地直推斜磨,用余光瞥他在写什么字。

  钟晏如提腕写下“芝焚蕙叹”四字草书。

  四个大字迅捷有力、顿挫分明,笔画勾连之间还有些细如游丝的枯笔。

  却能看出执笔人的情绪,烦躁郁闷,含着不耐。

  芝焚蕙叹,这个词……宛如巨石抛入溪底,炸起几尺高的水浪。

  宁璇并不觉得他是随意写的。

  物伤其类,少年在为何事何人感到伤悲?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证明情分

  钟晏如将纸揉皱卷成团,恨恨地丢到地上。

  他明显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仿佛欲把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使的力太大。

  少年被反噬,单手撑在桌沿,一手扯着领口,垂眸粗粗地喘。

  见状,宁璇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劝道:“殿下,你何苦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救赎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