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钟晏如没有这样的烦恼,他的五根手指都长,佩戴着扳指也不臃肿,说不出的合适。甚至他的手指比那白玉还要似玉,是上等品质的玉胚,温润天成。
此刻那扳指从他指骨脱下,又被他用食指顶回原位,来回□□,与他手背沾染的水珠,一道构成种叫人不能深想的暧昧暗示。
宁璇莫名有些口干,转开了眼。
某人却非要点破:“阿璇,怎么不敢看我,嗯?”
她知晓他这是在变相地催促自己。
长夜漫漫,终归是躲不过的。这样想着,她膝行到他近前,分开两月退磨蹭着坐下,只是仍然不敢抬眼去看他。
也不是头一次这般,但试过的诸多花样里,宁璇最惧怕这个。
按说她成了主导者,轻重缓急都能由她控制,该能轻松才是,实则起落次数
不到十根手指头,她就没了力气。
好累好酸啊。她忍着羞意去看钟晏如,哀求:“白日才骑了马,我有些累,你来好不好?”
宁璇并非扯谎,许久没有骑马,她的两股内侧应是被磨得破了皮,泡水时麻麻地疼。
当时只顾着疯跑,忽略了她如今的身子骨有多差劲,直至歇下来,力竭的疲惫方才显现。
她是真的动不了了。
被这双盈盈秋水似的眸子看着,钟晏如却没有心软。
她不提骑马还好,这一提就又让他想起那会儿的惊心动魄,眼底凝着不易察觉的怒,他道:“说好了你自己来,又犯懒。”
“骑马的时候不是很起劲吗,连我都追不上,如今怎么会不行?”
他的声音其实不高,脸上也有笑,却叫宁璇意识到瘆人的危险。
骑马与此事怎么能一样呢?他分明是借题发挥。
倘非不想被他发现她的变化,她何必逆来顺受。宁璇抿着唇,撑着胳膊继续。
铺在肩头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忽然垂落下来,半遮住春景,又有一旁的烛光为这曼妙镀上一层金纱,美得足够圣洁。
而正是这种圣洁尤其能够激发破坏谷欠。
钟晏如又看了一会儿,见宁璇再次停下,一副无力到极点的样子。
像
是拿她没办法,他将那扳指随意搁在边上,手扶住她细柳似的月要,倏地真页了真页。
宁璇险些泄出声尖叫。
很快一切又回到正轨,但宁璇开始后悔,因为她自己来或许还能有活路,而换做他,明日她指定下不了榻。
他太凶了。
不听使唤,只凭蛮力,叫她始终没个落点。
她管教不了他这样的烈马,更别提驯服。即便这两年里她一再退让,也没能养熟他。
今日她才表露出零星的反抗苗头,他就又迫不及待地要来镇压。
钟晏如对她的贪心如无底洞,哪怕她以身饲养,也难以填满。
她不是没想过,等他有朝一日腻味了,自己或许就能得到解脱。但已经过去两年,他在榻间的表现永远如第一回,透着尝鲜的急切,索取无度。
她是等不到那一日的,所以说,她还是得趁早另作打算。
发觉她居然还能走神,钟晏如沉着眸,重重地吻她。
少顷,宁璇的思绪被冲撞得溃散,只能暂且投入眼前的事。
见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他满意地弯起眼。
就该是这样,他只有在这种时候,心里才能感到踏实,才能确定宁璇如今是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赶在特别的时候,他低声问她:“阿璇是喜欢骑马,还是马奇我?”
他太清楚该怎么奖励自己,要从宁璇口中听到“真心话”。
宁璇的尖牙戳入他的肩,不想回应这般荒唐的提问。
人与马,哪里能够相提并论,也只有他这又坏又疯的混账会乐意吃马的醋。
“必须选一个,”他哄道,“我想要听你说。”
语气温柔仿佛能够商榷,可事实并非如此。先前他将宁璇抛至云巅,此刻变换策略,要温水煮青蛙。这招放在她身上,几乎是百试百灵。
“都不喜欢……”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细听十分紧绷。
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
钟晏如轻笑,拨开她的秀发,呼吸往下游走,停留在耸起的玉峰。
宁璇:“!”
女娘当即想要改口,但被他的吻堵了回去,“是你”的话音含糊不清。
“严刑逼供”之下,作为“刑吏”的钟晏如不急于一时。天亮前,他会让她将他爱听的话说个够。
……
翌日宁璇果真累得一点都不愿动弹。
万幸后面三日钟晏如忙着春猎,没法缠着她,给了她喘息休养的机会。
回到皇宫后,宁璇再想起那日策马的自由,眼前的日子登时变得难以容忍,
逃出樊笼的念头越发清晰。
可她日日处于钟晏如的眼皮子下,整个皇宫都是他的耳目,单凭她自己,想要逃出去莫过于是异想天开。
愁绪拥堵在心,她一日吃得比一日少。
钟晏如从圆恬那儿听到关于她起居的详细汇报,深深地拧起眉心。
第101章 采花偷香
是日, 听到钟晏如让自己搬至湫月轩的消息时,宁璇都要误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圆恬再次重复说这是夏封亲自告诉她的, 她这才相信。
湫月轩显然被人重新收拾过,四处都很洁净。
庭院里还种了两株木槿, 如今不是花期,唯有枝头嫩叶点点。
地方不是曾经的景象, 与她曾经同住的人也已不在。
说是搬到此处,但她哪里有什么行囊呢?身上穿着的华裳是钟晏如的,发间的玉簪、腕间的镯子, 也都是他给她选的。
她仅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便是那块碎了的玉佩,但早就落入他之手,被他用帮她保管的名头扣着。
这样想来,她住在湫月轩与景阳殿, 追根溯源,其实没什么分别。
宁璇怏怏地靠在椅上, 情绪还是不高。
她不由得开始思忖钟晏如将她挪到这儿住着的缘由, 是他厌倦了她吗?若真是这样,便是天大的好事降临。
但昨日的他瞧着如常。
单凭揣摩,她自然不能确定他的意思。
很快她就歇了胡思乱想,打算等瞧见他再说。
不料这一等竟是到了深夜,钟晏如也并未现身, 倒像是真要将她撇开不顾。
清风明月俱过纱窗,屋里的宁璇终是又翻了个身。她不得不承认,她已习惯夜里有人抱着、贴着,习惯那个人身上火炉似的温度。
她怎么可以对囚禁欺负自己的人产生依赖?这个认知叫宁璇如冬日口齿含冰一样清醒,越发没了睡意。
正当其时, 窗缝那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在阒静的夜晚里很清晰。
宁璇连忙坐直身子去瞧,来人一条腿才跨进来,另一条还在窗外——可不正是令她心乱如麻的罪魁祸首。
被她抓了个正形,钟晏如面上也不见尴尬,坦然地继续动作,整个人进到屋子以后拍了拍衣袍,周身气度矜贵,哪里像是会做出半夜翻入女儿家闺房举止的人。
他到底还是来了。
那一刻说不清心底是何滋味,宁璇道:“好端端的,陛下为何不走正门?”
钟晏如走向她,理所当然地开口:“采花偷香的盗贼,行事需得隐秘,不能惊动旁人。”
语罢,他煞有介事地将手指恕在弯起的唇前,示意她噤声。
宁璇无意陪他扮演,却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可你已经惊动了我……”
“我失败了吗?”他眼中笑意佻达,“未必。”
没等被她反应过来,一枚吻猝不及防地落到她的唇角,又飞块地撤走,“这不就偷到了?”
宁璇想她应该配合着笑笑,奈何被占便宜的是她,她几欲掀动唇瓣,愣是挤不出笑容。
“你应当大喊大叫的。”钟晏如贴心地为她谋划。
真将人叫过来,丢了颜面的不还是她。宁璇没好气地想。
她抿着唇不说话,但透过她的神情,钟晏如岂能猜不到她都在想什么。
好在即便她从头到尾都不配合,他也能将这出独角戏唱下去:“姑娘不叫人也不躲闪,莫非是对在下一见钟情不成?”
年轻的郎君持有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笑起来自是格外晃眼。
这两年里,钟晏如一反前些年,惯穿淡色的衣裳。
登基伊始为让四方信服亮出的尖锐锋芒已被岁月化去,沉淀得深沉内敛。
此刻他长身玉立,眉目清朗,不像是位高权重的帝王,却像是个温文无害的书生。
宁璇迟来地意识到,或许当年第一次见他展颜微笑时,她便埋下了一颗心喜的种子,所以后来被他的伪装骗过,不愿意轻率地怀疑他。
女娘眨了眨眼,算是捧场地开口:“陛下若去当戏子伶人,定能招徕宾客满座、一掷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