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120)

  至少、至少他得陪着她啊。

  他想要制止,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要爬起来,身子却不听使唤,只能目眦欲裂地眼看棺椁被盖住,随后被瞧不清面孔的人抬走。

  阿璇——

  钟晏如猝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被血色充斥的梦境太糟糕,映得他两日没能歇息好的眸底血红一片。

  好一会儿,他的视线才恢复清明。

  目之所及,是安静躺着的宁璇,眼睫未动还在昏睡。

  他当即颤着手去探查她的情况,确认她有呼吸后仍然惊魂未定,俯身紧紧地抱住她,觉得自己才算是活了过来。

  “阿璇,你再不醒过来,我不知晓我会做出什么事。”

  “求求你了,阿璇,我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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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各位看官放心,虐完这个虐那个,虐完那个虐这个,我有自己的节奏……嘿嘿

  第97章 不悲不喜

  宁璇陷入了一场周而复始的噩梦。

  她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身子好重,似乎压着一块巨石。

  睁眼变成一件尤其费力的难事,她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何地, 也不知晓现今是什么时候。

  阴森潮湿的凉气吹拂着她,叫她潜意识觉得她的处境尤其危险。

  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 细听之下,似乎有水滴的声音。

  啪嗒——啪嗒——

  不对!这不是水滴, 因为她很快就嗅到了一阵血腥味。

  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求生的意识让宁璇卯足劲挣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施展不开。

  强忍着恐惧,她用手去摸索四方, 摸到了顶上与左右都很狭窄。

  她像是在一个方形的封闭的盒子里。

  不多时,宁璇忽然思及一种可能,她这是被关在棺椁里!

  越想越觉得没错,她一定是被关进了棺椁, 并且是钟晏如为她打造的那副。

  可是她还没死呢。

  明明刚刚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她有种要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在这副紧闭逼冗的棺椁里, 她迟早会窒息而死的。

  “有没有人啊, 可以救救我吗?”

  她奋力拍打着棺板,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她果真要被活活憋死了吗?

  不!她还不想死,至少不能葬送在这里。

  “钟晏如!钟晏如,你在外面吗,是不是你故意要吓我?”除了他, 宁璇想不到还有谁会使出这般手段,“你快放我出去,我不想死了!”

  “你听见了没,我叫你放我出去!”她扯着嗓子叫喊,在始终得不到回答后心脏狂跳。

  这一隅, 仅有她一人。

  宁璇继续试着去推顶上的棺板,不知是它太重,还是它已经被敲了钉子封死,她几乎要耗尽力气,也没能挪动半分。

  最后她无奈放弃折腾,决定保存体力等待有人发现她。

  睁眼阖眼瞧见的没有任何分别,皆是一般黑。

  宁璇一遍遍地劝说自己保持冷静,可还是没出息地掉起眼泪,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空气确乎开始变得稀薄,她想要放缓呼吸,作用却聊胜于无。

  想了好几日人终有一死,而当濒死的时刻真正来临,巨大的恐慌扩散开来。宁璇清晰地认识到,她其实根本就不想死。

  她该怎么办呢?

  时间在流淌,她的头变得很重,眼皮也是,意识就要从躯壳被剖离,飘飘晃晃。

  在被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之前,她听见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阿璇。”

  是钟晏如!

  对方的嗓音如清泉,于她的耳涡里荡开涟漪,“这就是一场梦,你不能被它困住。别睡过去,千万不要睡过去。”

  呼唤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话音刚落又接上一句新的。

  宁璇心里道,别叫了,我听见了,好吵。

  “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就再也不追究柳青樾司萍与容清他们。”

  这哪里是请求,分明又是在威胁她!

  可恶至极。

  不得不说,钟晏如总能轻而易举地惹得她动怒。

  宛如抓住黑暗里忽然出现的光亮,宁璇猛地有了股对抗身体的力气。

  *

  这已是宁璇昏迷后的第三个白日,假使她再不醒来,夏封疑心钟晏如也马上要坚持不住病倒了。

  来自帝王的威压笼罩着整座景阳殿,人人头顶都像是悬挂着把重剑,随时就要劈砍下来。

  上午周遄又被叫过来,但照旧给出的还是那套听天由命的说辞。

  夏封以为钟晏如听罢会生气,对方却毫无反应,甚至忘记让他们退下,木然地回到榻边。

  仿佛他一双眼睛里除了宁璇,再也装不下旁的。

  青年那不要命的做法看得周遄拧眉又拧眉,道:“陛下需得注意圣体。”

  至于钟晏如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劝言,仅有他自己知晓。

  都道夏日的白昼无比漫长,缘由是酷热难熬。

  钟晏如此刻却希望这一日可以长点,再长点,暮色永远不降临,金乌永远不西落,直至宁璇苏醒,一切方可重新运转无误。

  黄昏结束了,宁璇还没醒。

  明月替代太阳高悬虚空,宁璇依旧没动。

  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

  钟晏如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祈祷奇迹能够降临,将他的爱人还给他,“阿璇,别睡过去,千万不要睡过去。”

  两日两夜都没怎么阖眼,他累得只要上下眼皮碰上就能立刻睡过去,需要靠残存的意志负隅顽抗。

  某一瞬,榻边的烛花爆了下,光影在宁璇的面容变动,钟晏如顿时凑过去低唤她的姓名,猜想她是不是即将醒过来。

  这两日内,有太多次诸如此类的风吹草动,无一不叫他草木皆兵。

  因此当看见宁璇眼睫一颤,钟晏如险些以为是他的错觉。

  待到她的手指也动了,他才滞后地反应过来,她是真的要醒了。

  他从没有如此紧张,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她,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一息。

  当人意识到梦魇与美梦一样注定会迎来终止,梦里的惊怖自然会如潮水退散,但遭遇过惊吓,醒来后会加倍地感到疲倦。

  眼下的宁璇就是如此,仅仅是撩起眼皮,她便累得又想睡过去。

  入目是一张憔悴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简直不似钟晏如本人。

  青年自幼养尊处优,平素的衣着打扮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每一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总能恰到好处地衬他。

  仪容风度,无一能叫人挑错,堪称赏心悦目。

  此时此刻,他干得要脱水的唇周长出淡青色的胡茬,鬓发也毛躁地散落,像是许久都没有打理过。

  而他的眼中情绪复杂,犹如打翻了砚台后纸被泼出浓浅不一的墨色。

  在与她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钟晏如原本黯淡颓败的面孔焕发出惊喜的光采。

  “你终于醒了,阿璇。”没等宁璇分辨出他的情绪,她已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所有的不可置信与小心翼翼在接触到真实的她之后,他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钟晏如将下巴枕在她的肩窝里,毫不客气地咬上她的颈侧,在她吃痛地发出“唔”声时,变成轻柔的舔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独一无二的人,叫他既爱又恨,成为他所有浓烈情绪的归处。

  许是因为梦境的收尾是他破开迷障指引她醒来,抑或是她失去了拒绝的力气,宁璇自己更倾向后者,总之,她抬起胳膊有一个起势,最终却无力地垂落下去,没有推开他。

  “你、”她斟酌着问,“什么时候了?”

  他的呼吸黏着她的肩颈,闷声答:“整整过去了两日。”

  “你不知道这两日我、”钟晏如捉住她的手放在自

  己胸前,语气好可怜,“阿璇,我的心就要被你捅烂了。”

  宁璇瞧着他,脸上没什么神情,像是春寒,乍一看不觉得冷,但反应过来后会发觉手脚被冻出了裂口。

  恕她无法共情他的心痛,她能切身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手指被他攥得有些痛。

  原来她昏迷了足足两日,怪不得这么累。

  她不瞎,能看得出这段时日里对方的衣不解带,但她没多动容。

  两日前的争端因为她的昏迷中断,再想拾起当时的愤怒与憎恶,已是不可能。

  这一趟从鬼门关路过捡回性命,宁璇很是珍惜。

  她豁然想通了,只要能够活下去,她可以不去计较许多事。

  不去计较,就不会苦恼,得过且过有时候是种大智慧,“我饿了,想吃东西。”

  她愿意吃东西!这是天大的好事!

  宁璇醒过来与宁璇愿意吃东西这两件大喜事撞在一起,以至于让钟晏如晕头转向,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钟晏如隐隐有些濡湿的眼蹭过她的耳根,抬起头答应得不能更加爽快:“好,我这就传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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