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12)

  钟晏如道:“你是无辜之人,我千不该、万不该冲你发脾气,我如今知晓错了。”

  “我要怎样做能使你消气?”少年提出解决的法子,“我当时凶了你,不然你也骂我几句。”

  “或者你想打我吗?”

  少年抬起她的手,虚虚地贴着他略略冰凉的脸,“假使能叫你原谅我,也是可以的。”

  宁璇怔怔地看他这副任凭处置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钟晏如未免将身段放得太低。

  非要用言语来形容,就像是把她当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此要牢牢抓住,不惜献出一切代价。

  他……莫不是疯了吧。

  宁璇心底悚然,用力想要抽回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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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微小钟在线哄老婆

  ps:小钟是那种被阿璇扇巴掌会爽的疯pi

  第10章 熟稔长谈

  察觉到她的抗拒,钟晏如的眸子一凛。

  空气里仿佛被喂了一个火球,烧得两人周身一片烈烈。

  宁璇被他的目光拘于某种动弹不得的困境,纤细的腕骨亦被箍得生疼。

  为缓和少年的心绪,她被迫道:“你不用这样,我……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

  “真的吗?”闻言,跟前的少年惊喜地开口。

  他随即松开宁璇的手,不无担忧地关怀:“我有没有抓疼你?”

  “没有。”宁璇压下惊异,不动声色定睛打量起钟晏如。

  少年一脸无害,刚刚那极端的偏执荡然无存,让宁璇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真的是幻觉吗?

  她择定他为攀附的对象,真的是正确的抉择吗?

  宁璇惊魂未定。

  钟晏如自顾自说话,语气比从前听着还要熟稔亲昵。

  经此一事,他单方面朝她敞开心扉,一心想要拉近她们间的距离:“宁璇,你愿意听听我母后的一些旧事吗?”

  宁璇在与人怄气上实在没什么天资,下意识就点了头。

  得到容许,少年在她身旁席地坐下来。

  肩隐隐依偎着肩。

  “我自小就由她亲手抚养,她会亲手为我做好吃的糕点、哼歌哄我入睡,就像天底下所有爱护孩儿的娘亲那样。她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娘亲,不曾对我发过火,不曾厉声呵斥我。”

  起初,宁璇听得还有些心不在焉。

  后来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娘亲,渐次入神。

  提起林皇后,钟晏如的声音变得温和平静。

  “幼时有一段日子,我不愿去上书房听太傅教习经典,因为第二日他总要叫我解题或是诵书,”他缓缓地回忆,“我若记不住那些晦涩冗长的文段,说不出切中的言辞,便要被罚誊写原文数百遍。”

  “某日我在案牍前,写得手腕酸痛、两眼昏花,眼看没法在天明之前完成誊抄,心急得撂笔掉眼泪。”

  宁璇眼前于是跃然出现那个小小的钟晏如,学着大人的样子端坐在及他胸口高的桌前。

  因为没法完成课业,委屈地瘪着嘴。

  世人只知钟晏如天资聪颖,百年少见。

  仅有他自个儿知晓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耕耘。

  宁璇望着他的眼神不自觉染上心疼。

  “母后当时安静地在我身旁陪坐,她非但没有责怪我愚笨没耐心,反而执笔替我誊写。”

  钟晏如顿了顿,宁璇听出他有些哽咽:“烛火烧了将近一夜,最后我终于得以完成,但是精神不支昏睡过去。”

  “翌日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榻上,外头已是日上三竿,明显误了去上书房的时辰。”

  “我连忙穿衣洗漱,母后却告诉我,她为我向太傅告了一日的假,要我好好养神。”

  钟晏如道:“旁人将我当成储君,只会严苛地指正我的一言一行,唯有她,把我当做也会累也想玩乐的寻常孩童。”

  “她是皇后,却首先是疼我爱我的娘亲。”

  讲述完这段往事,少年不堪悲痛地阖上眼睛,“我从未设想过,她会离我而去。”

  “没有娘亲的孩子,还会有谁疼爱呢?”

  “宁璇,你说,母后她若是瞧见我今时这副颓唐的模样,会不会对我失望至极?”

  夜空中一并亮起数道灵晔,刹那间黑夜竟如白昼一般亮堂堂。

  钟晏如转过头看宁璇,眼里漾着脉脉水波。

  少年的眉目间染着浓浓的厌恶之色,却是对他自己的厌恶。

  “皇后娘娘在天之灵假如看见殿下这般,只会感到心疼殿下。”

  就同她的爹娘一样,宁璇相信他们亦只会心疼努力活下去的她。

  仿佛枯木遇着了明火,钟晏如的眸子亮起如星曜。

  “宁璇。”他切切地唤出她的姓名。

  “如今我身边唯你一人能够明白我的心,请你垂怜垂怜我,永远站在我这边,好不好?”

  垂怜,他怎么能用这个词?!

  他到底将我摆在什么位置?

  眼前这个人的每句话都轻而易举地勾动她的心弦、撩乱她的心智。

  就好像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们只能依靠彼此,舔舐心伤。

  终是在这种极尽虔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宁璇磕磕巴巴地转移话题:“殿下,夜色已深,你该休息了。”

  然而钟晏如不是个好糊弄的,听不见承诺便不会罢休,“你若不回答我,我是睡不着的。”

  答应的话好似会烫嘴,宁璇怎么也说不出。

  燥起来的体温被大氅烘得潮热,她感觉哪里都烫,比前日发烧时还要烫。

  不用看,她也知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令人难捱的沉默里,少年突然低咳出声。

  宁璇这才发现,钟晏如仅穿着一件中衣,又跟她一道坐在冰凉的玉阶上。

  “殿下,地上凉,你先回榻上坐着。”

  钟晏如纹丝不动,目光未从她脸上移开半寸。

  意思很清楚。

  假使钟晏如被冻出个好歹,宁璇不觉得自己能担待得起。

  她急忙要将大氅取下给钟晏如披着,但被他先一步察觉,抽身往旁坐。

  怎么这么倔啊。

  宁璇偷偷感慨,随后好声好气地与他商榷:“殿下如果肯去榻上,奴婢就为殿下唱那首小调。”

  少年思忖了好一会儿,直勾勾地望着她,站起身。

  “宁璇,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你千万要想清楚再来回答我。”

  她心甘情愿最好。

  不然,他怕是要行逼|迫之举。

  见钟晏如并没有执着于此刻就要自己道出个所以然,宁璇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挪动到榻上,钟晏如平躺下来,先是乖巧地闭上眼。

  片刻没等到宁璇开嗓,他又睁开一只眼无声催促她。

  耳畔响着宁璇的低唱,那些可怕的梦魇又一次没来寻他的烦恼。

  睡得安稳,钟晏如翌日醒来时,感到神清气爽。

  他第一时间往四围扫视,发现宁璇竟然就蹲在榻边,身上裹着他那件大氅。

  心里的某块空缺立时被填满,使得他平静下来。

  可惜这一次宁璇醒得早,紧随着他的动静。

  钟晏如没能够多欣赏两眼。

  真是遗憾。

  直到宁璇伏侍他穿好外衣时,他仍有些失落。

  宁璇离开前,钟晏如悠悠提醒她道:“莫要忘记昨夜的那个问题。”

  女孩面上分明一愣,似有原本打算蒙混过关的嫌疑。

  “奴婢省得。”对方撒谎时有个习惯,会抿下唇瓣。

  他看得真切,却佯作不知。

  在宁璇退下后,另一位宫女赶来前,钟晏如看向那件被宁璇脱下来的大氅。

  他拿起衣裳凑近一嗅,果不其然闻到女孩残留下的淡淡香气。

  好香。

  他将半张脸埋进大氅,接连深深地吸了两口,眸子愉悦地眯起。

  *

  九月下旬,宫内园圃中栽种的各色菊花开得英郁。

  为着皇后猝然崩逝一事,成帝未在九月初九准时举行宫宴,推迟至此。

  能参与筵席的皆是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极其家眷。

  钟晏如身为太子,自然也得出席,而宁璇被钟晏如指名同去伺候。

  她倒并非不想凑热闹。

  从小她便喜欢市井烟火,背着爹娘熬鹰看过不少侠女仗剑走天涯的话本子,还畅想过来日要效仿前人去游历名山大川。

  但目下她的身份是在逃的罪臣之女,不好与宫闱外的人接触。

  最重要的是,那人……与他的爹娘想必也会进宫。

  思绪一旦开了个豁口,宁璇便止不住想起那个狼狈又无助的夜晚。

  那日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混进了京都。

  她的运气自从家里遭遇祸事后,便变得一塌糊涂。

  叫花子的褴褛打扮叫路上的许多人都不肯她施舍多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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