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114)

  她去看钟晏如,对方彻夜未曾休止,但眸子亮如曜石,在夜里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照他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一时半会儿,他都不见得能有要歇息的意思。

  抿了抿唇缝,宁璇是真怕了,冲着他摇头讨饶,“够了,我说够了。”

  钟晏如说她是个小骗子,说她总口是心非,明明絞着他不放。

  “我会死的。”顾不上羞恼,顾不上傲气,她示弱道。

  这话并非夸大,哪有人能遭得住这样没有节制的索取,宁璇都要疑心他是不是事先服了什么药。

  “不会的,”他敷衍地宽慰她,“要死也是我先死。”

  从头到尾,他才是卖力气的那个。

  他怎么能够顶着这样一张脸层出不穷地说出这种话,他就没有羞耻心吗?

  下一刻,宁璇就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们就这样死在一块,不好吗?”钟晏如原还没有想到这茬,被她勾出这心思后,当即就要付诸行动。

  他自以为的动人情话,于宁璇而言,则是最恶毒的诅咒。

  可眼下的情况不容宁璇吐露真话,她一向能屈能伸,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悠着点,你、你明日还要上早朝。”

  他没有去计较她的避而不谈,趁着她不灵光,故意曲解她的话,“阿璇不想我去早朝吗,那我便不去了。”

  见软弱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被惹急的宁璇一口咬在他的指节上。

  对方连眉都不曾皱下,笑着看她,眼神明晃晃地嘲笑她的幼稚。

  这一口却掏光了宁璇仅剩的力气,敌不过透支的疲惫,她不可控地阖上沉重的眼皮。

  “好吧,”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他拿她没办法似的说,“先放你一马。”

  没能这样纠缠着死去,钟晏如深感可惜地轻啧,可女娘已然昏睡,吐息清浅绵长,他没法再得到回应。

  这种死法疯狂浪|荡,但只一点不好,他不会允许旁人瞧见她的身子。

  所以说,他还是得死在她后头,务必亲自替她安排好后事,他方能放心地随她而去。

  想到不能跟她同死,钟晏如恼极了,转瞬瞥见右手指上的那一圈漂亮牙印,闷气登时消散,兀自欣赏了许久。

  在牙印消退之前,他一定会让她重新补深。

  *

  翌日,宁璇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

  言称不去早朝的人并不在身旁,空出来的那一侧床榻被人顺手抚平,将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或许是因为前几次被惊扰的睡眠,她有关昨夜的记忆如同碎片,但宁璇无心将它们拼凑,不好的事情就该被忘记。

  她迟缓地坐起来,已经非常小心,身子还是被动作牵扯出尴尬的不适。

  小月复像是还充盈着,留有令人恍惚的错觉。宁璇有理由怀疑这是某人的埋伏,代替他提醒她昨夜的混乱。

  脱离了那剥夺她思考能力的情境,此刻她格外冷静,想到他对生死那毫无敬畏的态度,神情凝重。

  钟晏如绝对动了要让她死在榻上的念头。

  他要她死。

  那她这些日子的妥协算是什么呢?

  正想着,她本就无比糟糕的心情在见到一副陌生面孔时降到了极点,“姑娘总算是醒了,奴婢这就帮您传膳。”

  “你是谁,”宁璇往她空荡荡的身后瞧,“司萍呢?”

  宫女像是被下了指令,答话时一板一眼:“奴婢名叫晚晴,奉陛下的命令来伺候姑娘。至于司萍姑娘的去处,奴婢不知。”

  又一个她熟悉的人被调走了,今日是司萍就是昨日的青樾。

  他是不是要使出同样的手段,用司萍威胁她继续乖乖就范?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颈,宁璇捂着胸口,窒息如潮水般漫上来,叫她扶着床柱不住地干呕。

  然而数个时辰没进食的肚中空空如也,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唯有泪水从嫣红的眼尾滑落。

  “宁姑娘,您怎么了?”小宫女被她这要将心肝都吐出来的架势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趋前替她顺背。

  宁璇避开她的接触,徒然又吐了几次。

  一个月来隐忍不发的恶心一股脑返上来,女娘似朵濒

  临枯萎的花,无力地跪倒在地,掌心的汗在玉阶拖出潮湿的痕迹。

  “这可如何是好,”晚晴急得一头汗,“姑娘稍等,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今早夏封领她至景阳殿时,再三嘱咐她照看好这位姑娘,否则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孰料第一日就出了岔子。

  “没用的。”

  宁璇忽然发了话,奄奄地抬眸,“你出去吧,我自己能挨过去。”

  晚清杵着没敢动,心里很是纠结。

  直至宁璇再次说“出去”,她才转身退下。

  第93章 各执一词

  晚晴退到殿外后, 在原地琢磨了会儿,还是匆匆忙忙离开景阳殿。

  问了一圈得知陛下正在御书房内与朝臣议事,她来到御书房外对半眯着眼打盹儿的夏封行礼。

  夏封被她跑过来时卷起的风吹得睁开眼, 瞧见她粉腮沁着层汗,心里知晓定是发生了要紧的事。

  将人拉到一边说话, 他道:“先缓口气。”

  晚晴大喘了几口终于是将那口气顺下去了。

  她还没吐露只言片语呢,夏封便一语中的, “可是宁姑娘怎么了?”

  小宫女忙不迭点头,此刻望着他就像望着主心骨,将适才瞧见的通通说与他听。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话出口后他想起昨夜那经久不息的动静, 疑问戛然而止。

  皇帝陛下在榻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花不完的力气全往宁璇一人身上使。

  就是再沃的田也禁不住他如此耕耘,遑论女娘那副纤细的身子骨。

  胡闹了一夜倒还记得上朝,也不知该说青年是勤勉还是昏聩。

  他回头看了眼御书房紧闭着的门, 一张包子脸上格外沧桑,思忖片刻后道, “你还是立即先回去盯着那儿, 切莫叫她出了闪失。”

  “眼下陛下他们议到要处,一时半会儿只怕是难以抽身。稍后咱家借着添茶的名义进去悄悄禀告。”

  “太医还是得请的,咱家会另外派人去寻周太医。”顺道叫对方给钟晏如也号号脉,开副降火的药。

  “欸。”晚晴跟着他的拍板走。

  吩咐好人,夏封摸了把头顶上被烈日晒出的虚汗, 叩响御书房的门。

  “进来。”得到许可,他躬身进去。

  *

  即便心急,钟晏如赶回景阳殿已是约莫半个时辰以后。

  临走时还被林怀钰叫住,对方神色淡淡地问起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钟晏如拣着话回答他,于是又不可避免地说到今日因病告假的容清。

  林怀钰是叮嘱也是警告, 要他拎清楚私情跟公事,不能刻意刁难栋梁之材,至少面子上要能过得去。

  他心里记挂着宁璇,不欲分辩,随口附和。

  末了,对方显然是将话憋了许久,才指出他脖子侧边暧昧的红痕。

  这的确是钟晏如疏忽了,晨起时他拥着宁璇不忍分离,因此梳洗迟了。

  而这挠伤又细小,正着脸时恰巧隐进衣领里,只有侧着会露出来。

  “陛下作为君主,应当注意修身,莫要叫其余臣子看了笑话去。”男人端肃着脸教训。

  钟晏如摩挲着指上那圈牙印,心底感慨他这位好舅舅竟然对他能够改过仍抱有希望,“林大人,朕后宫还有事,恕朕失陪。”

  他那空空如也的后宫中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与宁璇有关。

  见他的心早就飞走了,林怀钰无话可说,拂袖而去。

  总之一番拖延,他姗姗来迟。

  路上听夏封说周遄已然给宁璇瞧过了,是心病所致,身子没有大问题,不过男人还是为她写了副温补的药房方。

  钟晏如没法舒展眉目,天底下最难医治的就是心病,况且心病拖下去,难保不会牵累身子。

  才及门槛处,他的眸光率先落在晚晴头上,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纵然他面色还算平静,可话里头蕴着的威严叫人心惊。

  晚晴再次将来龙去脉说得不能更详实,跪下请罪,“都怪奴婢笨手笨脚,生得不够讨喜,比不上司萍姑娘。”

  “起来吧,”钟晏如沉声道,踏进殿内前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怪罪的哪里是你呢?”

  熬好的补药就搁在桌子上,一动没动。好在是夏日,倒还没怎么变冷。

  他端起汤碗向床榻走去,女娘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阿璇。”

  “别这么叫我,”宁璇的睫羽轻颤,声音很轻,“很恶心。”

  “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你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忽略她的恶语相向,钟晏如劝说道。

  女娘转过头,径直问:“司萍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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