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好消息。”
冯铮比了个OK的手势。
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那位不苟言笑的陈总家里有个妹妹，6点一到，财务几个实习生互相对了个眼神。
3、2、1
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财务小李甩着马尾辫，抢先一步，“陈总，这些单据需要您签字。”
陈纪接过来，是一叠填写好的出差报销单。
他找了一张就近的桌子，并未坐下，粗略扫了一眼部门和金额。
签字的时候，小李就候在一旁，他签一个，小李拿走一个。
陈纪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衬衫下摆束进裤腰，背脊劲瘦，再往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旁边几个工位的几个小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眼睛都看直了。
“陈总，今天下班这么早呀。”
陈纪盖上笔帽，递还给小李，“下班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好的！”小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遵命！”
—
周五一如既往的堵车，看着前方煮沸饺子般的车流，陈纪给置顶的那个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嘟—
一连三个，始终无人接听。
陈纪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户上，燥热的风直穿指缝，他什么也没抓住。
小区门口新开了家花店，名字叫一周花店。
陈纪把车停在路边，进去办了一张年卡卡，9999元。
今天的第一笔大生意，店主高兴地有些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承诺陈纪每周三次都会送最新鲜的。
陈纪，“不用送上门，我每周二、四、六，下班过来取。”
“好嘞！这是保鲜剂，您给洒到花瓶里，花瓣的色泽会更漂亮。”
“谢谢。”
陈纪到家，把花枝修剪插到花瓶，又去冰箱取了几样蔬菜，泡在水池里。
谢秋还未回来，陈纪手指在屏幕划拉了两下，红色区域放大，人还在图书馆。
记录显示，她已经在那待了五个小时了。
谢秋不像是能在一个地方待五个小时的人。
陈纪立即摘掉腰上的围裙，取了车钥匙出门。
他在图书馆找了两圈，没有看到她人，门口的失物招领处，谢秋每天戴的那只手表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在一堆水杯耳机中间，手表上的钻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陈纪眼睛疼。
他打开另一个手机软件，这次显示的位置更加精确，红色小点位于屏幕中央，四周是一片树林。
陈纪去过这里，食堂人工湖后面，种了一片铁杉树，树丛茂密，环境清幽，是约会的最佳场所。
陈纪铁青着脸路过几对紧贴在一起的情侣，终于在一棵树后找到了谢秋。
她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专业x书，后背靠着树干，睡着了。
她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躁动的心脏缓缓安静下来，他捡起谢秋头发上的落叶，坐到她身边。
指尖勾起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谢秋的耳垂薄而软，阳光一照近乎透明，口感很好。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嘴唇轻轻碰了两下，还不满足，张开嘴，叼着一小块软肉，轻轻碾磨着。
谢秋被他吵醒，睁开眼，惶恐的看着他。
这里可是学校！
陈纪松开牙齿，摸摸她的头发，“阿秋，我们还没有好好约会过。”
“是哥哥不好。”
第31章 囚笼 疼就告诉我
来江城之前, 陈纪很少带谢秋出去玩，哪怕是免费的公园都没有去过。
他的周末和假期全部用来打工，谢秋的活动半径也被局限于学校、出租屋和图书馆。
她没有去过动物园, 没有去过海洋馆，也没有去过游乐场。
当然, 桔安也没有这些地方。
每年暑假，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会和父母出去旅行, 开学的时候交上一篇篇游记。
谢秋也要写游记。
活动板房的白炽灯下, 陈纪念一句, 她写一句。
陈纪声线平静, 勾勒出很多美好的画面。湛蓝的大海, 巍峨的高山，盛大的烟花秀, 刺激的海盗船。
谢秋咬着圆珠笔头, 仿佛身临其境。
“哥哥, 等我们长大了也去这些地方玩好吗？”
彼时, 他们刚刚过完15岁的生日, 活动板房燥热难耐, 两人衣衫单薄, 陈纪更是只穿了一条短裤, 但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他拿着一把大大的蒲扇给谢秋扇风。
“好啊，等我们毕业, 阿秋想去哪, 哥哥就带你去哪。”
那天晚上，谢秋抱着陈纪的胳膊，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汗津津的, 她睡得很香甜。
梦境的最后他们已然长大，住在明亮整洁的屋子里，领着不错的工资，每个假期，陈纪都会带她去想去的地方。
林一白送给过她一枚贝壳，是他在海边捡的。
谢秋把贝壳用卫生纸仔细裹了两层，收在书桌抽屉里，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欣赏一会。
直到上面浅淡的海水味道彻底消失，谢秋才把它遗忘。
时隔多年，陈纪莫名想起了那枚贝壳。
其实只是一枚很普通的白色贝壳，但是却被谢秋拿着指尖把玩过无数次，用那么珍爱的姿势。
它凭什么？
—
昨晚太累，谢秋甚至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坐起来，身上的睡衣完好无损，那件被扯坏的已经丢到了垃圾桶中。
漱口水温度适宜，牙膏也已经挤好，就连毛巾都挂在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吃完早饭哥哥带你出去玩。”
今天是周六，担心路上堵车，他们坐的地铁。
三号线直达动物园，车上有很多小朋友。陈纪揽着谢秋站在角落，一只手牢牢抓着垂下来的扶手。
谢秋的鼻尖贴着陈纪的外套，周身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下了地铁，穿过一座人行天桥，就是动物园。
检票口的队伍很长，陈纪牵着谢秋的手，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排在他们前面的一家三口穿着亲子装，小女孩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双手抓着他的耳朵。
“爸爸，等会能看到大熊猫吗？”
“当然可以啦！”
“爸爸，我要和大熊猫合照！”
“好呀！”
“爸爸，中午可以给我买一个冰淇淋吗？”小女孩声线柔软，落到耳中甜滋滋的，“我都好久没吃冰淇淋啦~”
“买！爸爸给你买！”年轻的爸爸一口答应下来。
“不行！”站在一旁的妈妈制止道，“她上次半夜吐了一床就是因为你偷偷给她买冰淇淋吃！”
小女孩委屈的瘪瘪嘴巴，“妈妈，可是我真的很想吃~求求你啦，就让我吃一个吧~”
谢秋侧耳听着，忍不住笑了笑。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和冯玉兰撒娇要吃冰棒。后来，是和陈纪撒娇。
陈纪大部分情况都会满足她的需求，有一次她一下午吃了三根棒冰，晚上肚子疼，在床上打滚，咬着牙小声哼唧。
她不敢让陈纪知道，担心下次他不许她再吃冰的。
可陈纪还是被吵醒了，今下班回来看到垃圾桶的包装袋，就一直在担心，他拉开书桌上的台灯，虽然早有预感，但看到谢秋脸上的冷汗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哥哥，我肚子疼。”
她叫哥哥，陈纪眉心皱起，比刚刚更担心了。手指解开谢秋睡衣下面的两颗扣子，在肚脐上面的位置按了按。
“是这里疼吗？”
谢秋点头，又摇头。
被他手指按的地方很疼，但是又不止那里，痛感从胃部开始，蔓延至整个小腹。
陈纪去楼下打了一盆水，又烧了一壶开水。
他兑了一盆温水，打湿毛巾把谢秋脸上和身上的冷汗擦干，又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衣把她身上湿的换下来。
他们没有热水袋，陈纪就找了个空瓶子，里外都洗干净，灌上热水，让谢秋捂着。
“想吃鸡蛋面，”谢秋舔舔嘴唇，可怜兮兮的说，“煮的烂乎乎的那种。”
“好。”
陈纪手伸到床单厉，又确认了一下热水瓶的位置，转身去了楼下。
活动板房不隔音，他尽量放轻脚步，隔壁住的都是在工地打工的叔叔阿姨，平时对他们俩照顾颇多。
陈纪不想打扰她们休息。
面条还剩最后一小把，水烧开后，陈纪把掰碎的面条下进去，又加了盐，香油和一个鸡蛋。
煤气灶调到最小火，陈纪始终盯着铁锅里嘟嘟冒泡的面条，心里想着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还差多少。
这一周下班基本都是11点之后，修车厂离得远，他到家差不多快12点了，饶是他年轻，精力旺盛，今晚也产生了一点疲惫感。
面条很快就煮好了，陈纪从水泥橱柜里取了一个碗，又拿了一个汤匙。
“阿秋，起来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