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会比在黑暗中死亡让一切消失得更加彻底。
趁着现在，它们最为虚弱的时刻，杀了它们。
曜影汇聚起数个漩涡，露出尖利的獠牙，逐渐靠近它们。
自己的目的不马上就要达到了吗？
【太好了，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它看见苧沭在黑暗之中转过头。
苧沭感受那黑暗中躁动的攻击欲逐渐燃起，她伸出手，率先用灵力将序贺包裹起来。
自己应该速战速决，再这么拖下去，序贺真的就要消失了。
漩涡里伸出长满尖刺的长条朝那两人甩去，穿过毕藤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片片锋利的水刃也混杂着黑液快速朝它的方向攻击去。
即便苧沭现在已经失去了对绝大部分黑液的掌控，但仍然残留着部分力量。
曜影后退了些许距离，这水刃上不仅有这黑液的能量，还沾染着霖伊的能量。
这些水刃并不打算直接攻击它，而是选择主动混入漩涡之中，让它们失去控制，陷入混乱。
“小苧沭，你们出不去的。”曜影开口说道。
那个人已经身处在外维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归他控制，没有谁能逃离它的掌控。
想到这，他再次蓄力攻击的能量，选择用漩涡直接吞噬二人。
在这里面，没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苧沭正要继续反攻，便隐隐发觉那包裹起来的东西正在快速消失，便急忙用灵识探究着序贺究竟透明化到了哪一个地步。
可不论怎么探究，都无法捕捉到他存在的气息。
一切都变得空荡荡的，他消失了。
只有一颗黯淡的晶核，没有了最开始所见的光鲜亮丽。
唯有死气沉沉。
曜影看着那颗浮现出来的晶核，大笑出声。
终于，终于彻底消失了。
第56章 [守护]耶若厄冬
“序贺。”
他再次听见了那细微的呼唤声，很小很小，与黑暗之中的叹息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可却如此清晰，如此有力。
序贺继续向前走去，他还没有搞清楚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能任由自己再此消灭。
更何况......
更何况，也许那个人也在等他。
黑暗之中，他听见了第二种声音。
不需要仔细辨认那来自何方，四周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扑通扑通地发出声响。
他的脑中浮现出她的那个吻。
皇帝的新衣。
序贺想自己现在也许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现在他是真盲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样子，拥有怎样的声音，怎样的容貌，怎样的姿态。
唯独那颗心，是真真实实地是为她而跳。
那是一个真裁缝。
她确实为他缝制了一件极其漂亮的衣裳。
心脏在靠近她的那一刻，会失控的跳动，呼吸急乱。
唯有她
的吻，可以平息一切。
靠近她，靠近她。
找到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黑暗之中好像有了方向。
所有的方向都指向她。
这是黑暗之中唯一能够看见的东西。
序贺向前方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走了片刻。
脚下的阴影变得黏腻，无不在阻挡着他前进。
【不要离开我们】
【我恨你】
【为什么不带上我们一起离开】
【我们也想出去】
刺耳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干扰着他的思绪。
有人在他的外维世界做了手脚。
它们都想要吃了他。
*
苧沭还来不及茫然这消失的人，整个身体便瞬间被一股巨力拽了起来。
刚刚曜影过来的那一刻，她都已经做好了与它同归于尽的最坏打算。
可序贺消失的那一刻，曜影也跟着消失了。
不，或者说它同样是被一股力量推远了。
黑色的毕藤碎成齑粉，灵果如今只变成了干瘪的普通果核。
可即便一切已经化作粉碎，那光泽却仍旧没有如期降临。
水面泛起诡异的黑色波光，粼粼地顺着海浪如同一座座被哀悼的墓碑。
如同当初她所看见的世界异化一样。
黑液开始快速蔓延，顺着海面向陆地侵蚀。
曜影看着这外界突然冒出来的几人，又看了看已然拽在手中的晶核，阴影兴奋地扭曲成一团。
终于，祂终于消失了。
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它。
他迫不及待地吞下那颗晶核，感受着这彻底新生的力量。
一瞬间，似乎有无数力量向它的身体内部涌动，几乎要将它撑破。
宇宙之中各个维度的数以万计的念头冲进它的大脑，生灵的喜怒哀乐被无数放大，空虚与寂寞占据着每一个细胞。
曜影忍不住想吐。
可是吐出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漩涡。
难以控制。
霖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毕藤之外，细碎的灰光衬得她身形如此蓬勃有力。
她三步并两步的快速上前，将苧沭抱在怀里拉了出来。
波路站在一旁，看见苧沭依旧活着好好的，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亏当时他及时向霖伊报备了这件事情，否则再晚一些，说不定小苧沭就真的要困在其中了。
苧沭抬头看向霖伊，又看向远处那落日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色。
这个世界的色泽都在褪去，身处其中就仿佛已然步入死亡。
序贺消失了，他的晶核还被曜影吞掉了。
苧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曜影，收手吧，你根本就不是外维的生物，星际调查局的人在利用你。”霖伊话音刚落，那些漩涡便发疯似的扑面撕咬过来。
一个侧身，霖伊带着苧沭和波路躲过攻击，她借助着水流，在其中注入了自己的能量向四周攻击而去。
它不是外维生物，但却拥有了外维生物的力量，也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这群星际调查局的人真不是东西，她在心里默然吐槽道。
“就算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替换掉，也不会有人真正地注视你。”
即便霖伊也知道自己说这话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侧头让波路赶紧回去处理好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
曜影早已沉溺在这力量之中逐渐迷失，它只知道自己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面前的世界可真是熟悉，不像上一次那般曲折。
祂消失了，而它即将拥有一切。
可真是和做梦一样。
至于面前这些挡路的人？统统杀掉就好了。
四周海水向两旁高高聚起，高达数百米，似有数万只虎狼咆哮，这里面混杂着各类的海怪。
它们全是那些漩涡里倾吐出来的变异体。
曜影伸出五指看向面前的那抹即将彻底变成灰白的残阳。
“那又怎样？这个世界都是我的，所有人，只要我想要它们注视我，它们就不得不注视我。”
“当真如此吗？”霖伊继续反问。
苧沭已然在思考是否可以通过逆转时间来改变既定的事实。
曜影的诞生她无法阻止，后续的一切依旧都要发生。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只会重蹈覆辙。
自己的母亲刚刚提到了星际调查局，她记得它们，那群人曾经追杀过她。
霖伊的意思是，它被调查局的人利用了么
什么时候？
苧沭的眉头皱得更加紧。
序贺和调查局产生关联的时刻，只有那一次，他出手说要救她。
在那一次，他的外维世界就被污染了吗？
*
海面上悬挂的落日逐渐沉于深海，海怪张牙舞爪，连滚动的水波也成了离别的哀乐，奏响着死亡的音符。
这样的场景它也曾看着那人经历过数次。
当真如此吗？曜影内心囔囔重复着。
每一次的结局都是这般命中注定，无论过程怎么改变都是如此。
它又是否变得和祂一样。
被注视就是存在吗？还是具体的人正在消亡？
所有的一切看似在变，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一切都在变幻，它渴望着每个时期的自己都在被注视着，可是微妙的变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无数个短暂的摩擦就会断连错失，即便它们一直彼此相互注视。
曜影的身影在夕阳之下愈来愈长，涂抹的痕迹越来越重，像是对着地面凿下了一个黑黢黢的洞。
它抬头看向海路的尽头，那里出现了数千个外貌奇行怪异的物体。
它记得它们，它们就是一直在注视着它的生灵们。
“霖祭祀，好久不见。”远处传来一道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