苧沭“蹬”地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她急忙挥散了脑中的其余想法,快速地梳妆打扮后向外走去。
旻止如果来到了这里,恐怕这些人鱼都不用多活几天了。
直接今天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更何况她不能让旻止发现序贺。
上一次旻止出手差点就将那矢墟渠沟的内部给灭了。要不是她当时在里面
给那条人鱼和海怪们无声地覆上了她的气息,大家说不定早凉了。
这就是她当时为什么从基因库出来还要赶回去一趟的原因。
不过她才没有对那臭鱼心生怜悯,只不过是看在塔珂路圣都和海怪们的份上绕他一命。
伊什尔星本就对她存疑,如果让旻止发现序贺还活着,对她的可信度肯定只会再降低几个档次!
她还想升级成为总督,可不能因此坏了道!
“不用,我回来了。”苧沭刚在手上编辑着信息,随后就被房门外的沉重诡异的静默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压迫感太强,即便没有什么喧嚣的打斗声,也足以让人大气不敢喘-息。
内心只觉得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她三步并两步地快速上前。
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发生了。
旻止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此时他正安静地坐在一处礁石上。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脸冷漠的序贺。
如果不是二人身上展露的气息太过压抑,使得这气氛已经紧张到有种千军万马都上场作战了似的,苧沭差点以为这是朋友之间正常的“聊天”。
序贺透过旻止瞧见了苧沭,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细微弧度。
她该上前,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苧沭脑中疯狂转动着,这种场面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得这么快啊?
看它们俩的模样,似乎还没有彻底燃起硝烟,也许这是在谈合作?
要不,他们继续聊?她先撤了?
觉得自己这般想着挺有道理,苧沭保持着淡定的神色,随后向后退了几步。
“苧沭。”旻止顺着序贺的眼瞳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他克制着转过头,向苧沭的方向走去,眉眼对此似乎颇为不满:“怎么在这种恶臭的地方宿夜?”
苧沭刚要张口说话,序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语气淡漠:
“没有弄错的话,海洋里绝大部分垃圾都来自人类基地?”
序贺嗤笑一声:“看来在那地方生活久了,不仅会臭,还会变蠢。”
苧沭的另外一只手腕被旻止拉住,他皱着眉:
“苧沭,过来我这边,不要和这令人作呕的人鱼靠得太近。”
说着就要将苧沭向她的方向拉走,但还没有顺着那力道走去,身后的人鱼也伸手攥紧了她的手腕,突然的力道扯得她的身体不由得又向后倾。
“算计她来接近我,现在又不在乎她的感受随意带回,这就是渊区总督所谓的为她好么?”
苧沭听完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脸上并无波澜的序贺,以及略微有些颤抖的旻止。
序贺为什么会知道旻止的真实身份?
而且他刚刚说的旻止算计她接近他又是什么意思?
“苧沭,过来。”
旻止加重了手腕的力道,隔绝苧沭身体被伤害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朝序贺释放着杀意。
“苧沭。”
序贺张了张口,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其留下,沉默了片刻,一双紫眸无声翻滚着浓浓的焦灼。
“你很信任他?”
随后,他压下喉间的急促,缓声一笑:
“但很显然,现在只有我可以全无保留地帮你。”
人鱼说这话的语气,带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嘲讽、挑衅,以及某种—期待?
苧沭分辨不出,她甩开两旁各自逐渐加大了力度的手,恼怒道:
“你们都放开我,干什么呢?!”
“还有你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34章 [发麻]她吻了他
在一张占据一米平方的石桌旁,三个人围坐起来,苧沭坐在中间,一脸沉凝地盯着他们二人。
周围其余的人鱼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神透露出吃瓜的气息。
若不是那三人的气息太过强大,它们都想直接小声议论起来——毕竟吃瓜,边吃边聊才香啊!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苧沭瞥向序贺,如玉的指节轻轻地击打着石桌。
问完这句,她又转向旻止,眼神散发出一丝哀怨:“他说的利用又是怎么回事?”
二人没有迅速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地死盯着对方,面部在水波之中微微扭曲,仿若被风吹过湖面所泛起的涟漪。
“回答我。”
苧沭眉头压得更紧,加重了语气。
“我很想知道,渊区总督是如何用花言巧语蒙混欺骗她的。”
“这与你无关。”旻止眼里划过一抹狠戾的杀意,与序贺双眸交叉过程中冰火相撞。
即便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却让人觉得这里每一寸除了苧沭所在的空气都被两只巨手彻底剥夺。
“比如,失忆?”
序贺嘴角笑意更浓,深紫瞳孔却始终像列有数把携霜的冷刃。
他转向苧沭,悄无声息地消散了眼眸里盛然的寒意,但依旧是一滩平静无痕的死水。
“我猜的对么?苧沭?”
似乎是担心并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没有等待苧沭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茧灵体数量稀少,能量巨大,退化成顽石无非只有一种情况——自身身受重伤,意识受损。”
“那么,究竟是谁造成你身受重伤?”
提及这个,序贺嗓音有些沙哑,语气也骤然冰冷。
他盯着面前的旻止,暴戾无声翻滚,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空气烧灼。
旻止眼眸中闪过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错愕,但很快便被压制而下:
“不过是一条低维的劣虫,苧沭从来不是茧灵体,你们自以为是判断出来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出了错,本质不同,怎么比较。”
“信息残缺,缺乏判断,活着也是无用。”
说罢,便伸出带有刺骨的触手出招准备解决面前这条人鱼,但还未发力,苧沭便压下了他。
“我想再听听他怎么说。”
“苧沭,劣虫最擅欺骗。”
耳旁似乎有电流烧焦东西后的“滋啦”声,气压再次下沉,旻止沉下双眸,没有再进一步。
“好。”
序贺面容平静,听完这话只是浅笑发声:
“都是一堆化学元素组成的生物,自诩甚高,只会招笑。”
“我说的是真是假,恢复她所有的记忆不就知道了?”
说完,便朝苧沭伸出修长的手指,歪头笑道:
“你不是很想知道一切么?”
“苧沭。”
旻止伸手拉住苧沭靠近他的那只手:
“他的话不可轻信。”
“她愿不愿意相信是她的事。”
序贺音线微颤,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苧沭恍惚了片刻,直至手掌处传来一阵被人扼制的窒息,稠密如织的酸麻顿时像毒虫一般瞬间爬至她的后脑。
她瞥向手心,那里明明只看得见旻止的手,却让人觉得有千万斤重的东西压制而上。
序贺看着那只搭在苧沭手上的东西,只觉得胸腔内部的肌肉突然间被铁丝穿过,暴躁到想让人捏碎。
他闭上眼,压制着体内的燥热与冲动,待稍微平息后再次睁开。
可是一看到那只手,他就觉得恶心至极。
这种庸俗粗鄙的杂质,有什么资格触碰她?
恶心的东西,就该灰飞烟灭。
序贺压制着内心的毁灭欲,他不会自讨无趣在苧沭的面前这么做。
但即便怎么控制,他依旧无法平息内心的戾气。
人鱼上前,脱缰般拽向苧沭的另一只手腕,语气不再游刃有余,似有似无地,带有一丝破碎的颤抖:
“相信我。”
什么情况这是?!
苧沭盯着自己两只逐渐发红的手腕,迅速将两人甩开:
“说话就说话,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她只不过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可不是在这里供他们两人“掐来掐去”的,痛得是她好吗?!
有人为她发声吗!?
“我现在对于那些不敢兴趣。”
苧沭说完转过头看向旻止:
“旻止,你一直知道有这个地方,对么?”
“你不要骗我,可以吗?”
空气凝滞,那男子眼尾的红痣似乎也黯淡了许多。
不知怎的,一向对各种事应付裕如的旻止蓦地再次生出
一股恐惧,他没有直视苧沭,只余沉默。
最终,空气似乎都已停止流动,苧沭才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