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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阳站在白家门外,看着那已经斑驳的木门,他的神情看着纠结而犹豫。
抬起头越过院墙,只能看见白家院子里那棵高高的树木,伸出的枝干上点着写嫩绿的芽儿。
陶阳咬了咬牙,抬起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放上去呢,只听得“嘎吱”一声,门突然打开,把门口的陶阳吓了一跳。
“哟,这不是陶家的小三儿吗?”
白老头看见脸上一副被惊吓到表情的陶阳,顿时起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不知为什么是越看越欢喜。
“这么早早的,你来做什么?”
今天是白家食肆的休息日,看着陶阳这么早跑来,看来他也是记得这件事情的。
陶阳从被突如其来的惊吓里恢复过来,可看到开门的是白老头,少年白净的脸庞上不知为何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可仔细一想,他今日来又不是奔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低头咳了咳,先朝着白老头作了一揖。
“白翁,好久不见,身子可还硬朗?”
“哈哈哈哈——”
白老头看着少年的头顶,哈哈大笑。
“得了得了,前几日还去你家给你阿娘做饭来着,身子怎能不硬朗。和老头子我就不用做这些虚的了,你是来找狗丫头的吧?”
白老头一语道破陶阳的心事,虽然他的心思几乎已是司马昭之心了,可被白老头这么一说,却还是登时羞涩了起来。陶阳放下手垂于身子两侧,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正巧,老头子我要出去办点事儿,你进去找她吧,狗丫头在厨房里看着汤呢。我看时间还早,你要不留家里吃点东西,刚好尝尝狗丫头的手艺,我让她给你试试她最近新做出来的菜。”
“那个味道,啧啧啧,”
白老头赞赏地摇着头说,同时伸出手,拍了拍陶阳的肩膀。
“如何?”
陶阳赶忙又叉手在前,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冷静礼貌,但是白老头分明地在他眼底读出了浓浓的窃喜。
“那就,麻烦白翁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白老头含笑说,看着陶阳的眼神意味深长,
“老头子我很快就回来了啊。”
看着白老头晃晃悠悠离开的背影,陶阳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可随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白老头临行之前的那句话,
咦,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关上了院门,陶阳朝着白家厨房走去了。
白锦儿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灶边,看着炉灶上那个陶锅,听着它发出的细微的咕噜咕噜的气泡破碎声音,白锦儿手里拿着个芦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黑棕色的锅体。
“唉……”
或许白锦儿自己都没发觉,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叹气了。
“宿主,你怎么了?”
白锦儿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原来是她脑海里的系统忽然说话了。
这还真是难得啊,白锦儿有些惊讶。毕竟这么些年了,系统几乎没怎么主动搭理过她。
那机械的女声,此时听起来竟然还有些温暖。
“没什么,”
白锦儿低声回答道。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为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白锦儿把手里的芦杆插进了炉灶里,伸了个懒腰。
她的眼神依旧停留在那个陶锅上,原来明亮清澈的杏眼里有一丝茫然。
“我就是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永远回不去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系统沉默了,白锦儿似乎早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系统会不回答,所以她只是笑了笑,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来这儿十二年了吧,感觉自己也慢慢的习惯了这儿的生活。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现代科技,没有了朋友,也没有了从前的亲人。我有和你说过,其实我原来是有个男朋友的吗?”
“虽说也没想过结婚吧,但是如果就这么交往下去,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
“说真的,那棵歪脖子树到底什么时候长在那里的,我是真没有印象了。”
“你还记得我刚来的那几年吧,天天和你吵,抱怨,你也不回我,就只是时不时地说一句话,让我知道你确实还存在的。我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人还是什么科技,但是,”
“还是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我最难的那几年。”
“大概我是真的回不去了吧。”
白锦儿的手支着自己脑袋,轻轻的说。
“虽然希望越来越渺茫,但是其实这十二年,我还是一直保留着希望,有一天睡醒睁开眼睛,自己躺在医院里,看见爸妈他们站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看见自己身上打满石膏。”
“应该是不可能了。”
“今天看着阿翁的样子,我想,他一定很爱我那位没见过面的阿婆。那样的痛苦是演不出来的。虽然这么痛苦,但他还是一直这么努力的活着,努力的养着我这个不知道身世,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
“我曾经也想着,会不会我去跳个河,或者找个楼一跃而下,就能再次穿越回去了?可是我不敢,而且越活,我越不敢了。”
“我也想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