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看着不大,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白锦儿低眉浅笑,并没在门口停留太久,而是转身坐到一张桌子上,拿起桌面上摆放着的小竹箩,开始挑拣起混杂其中的桂圆的核。
“喂小丫头,”
白锦儿快捡好一小筐的时候,忽然门口有人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正看见那位戴着斗笠的姑娘已经站起了身子,手里拿着喝得干干净净的瓷碗。而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妇人。
“这姜汤我喝完了,味道还不错,不过,还是不太甜,”
说着,女子扬了扬手上的碗,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撒谎,又像是炫耀似的。
“下次本小姐来的时候,可记得在多放些蜜糖啊。”
说完,把手里的碗朝着迎上来的白锦儿递了过去。白锦儿接过,又看着那女子朝身后的妇人招了招手,妇人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两枚钱,递到了女子手中。
“呐,”
女子摸着两枚钱,塞到白锦儿的手里。
“谢客。”白锦儿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两人。
“二娘,我们该回去了。”身后的妇人凑到女子耳边低语,女子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二娘,伞!”
妇人在她身后着急地喊了一句,同时赶忙撑开手里的伞,追着出去。
“撑伞做什么,这雨不是停了吗?”
女子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白锦儿把手里的瓷碗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也慢慢地朝店门口走去。
她看着那妇人追在行走如风的女子背后,又抬起了头看看天,
雨果然停了。
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俱是清凉。
“哎狗丫头,你这是作什么呢?”
白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锦儿回过头,正看见白老头站在自己刚刚挑干净的龙眼肉前,翻看着。
“阿翁别动!那是我要用来煮东西的!”
“阿娘,”
陶金氏抬起头,看见陶阳站在自己的房门外,刚敲完门的手放下,恭敬地站在门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局促。
“怎么了三郎?”
陶金氏放下手里装着绣帕的小篮子,温柔地说。
“你阿爷还未回来,如果你要找他等”
“我不找阿爷,”
陶阳赶忙说道,他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房门中,
“就是,阿娘,我想和你说”
陶阳的右手攥着自己袍子的边,很是紧张的样子。
“那个,清明时的春游,我可不可以,”
“邀请一个朋友去?”
(本章完)
第14章 鸡汤
“阿翁,”
坐在院子里对着面前的白锦儿手里握着一把尖刀,正对着面前已经宰好褪好毛的肥鸡比划着,看样子是在琢磨要把它处理成什么样子。白老头依旧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手里抱着一个葫芦,惬意地半眯着眼睛。
“今年的清明,我们还是要开店吗?”
白老头的手搭在葫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葫芦光滑的外表。
“咚”的一声,白锦儿手里的刀,已经剁在了那只已经十分白净的老母鸡身上了。
说到这里,原本看上去已经睡过去的白老头忽然坐直了身子。
反应如此之快,白锦儿都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阿翁?”
白老头就这样坐在那张躺椅上,他的怀里抱着那个光滑的酒葫芦,白锦儿看着他的眼神从面前不规整的石板上,移动那长长伸出的树枝,到最后,是远远的天空。
他像是没有听到白锦儿的问话,又像是这么迅速的坐起来,只为了发个呆。
“想想,也这么些年了……”
白老头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嗫嚅什么。
“阿翁?”
“狗丫头,今年我们就不开店了。”
白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头,原本很是混浊的双眼竟变得有些透明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锦儿的手按着刀把,压在案板上,他眨了眨眼睛,
“阿翁是要带我去看阿婆吗?”
白老头拔开了酒葫芦上面的塞子,听见白锦儿的话,他又低下头抿着嘴笑了。
“是啊,”
“带你去看看你阿婆。”
说完,他大口地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
白锦儿沉默了,她看着面前的白老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改变,但是白锦儿却深深地感觉到,这个平常看上去玩世不恭的老人,身上慢慢散发出一种不平凡的情绪。
是哀伤,是淡淡的痛苦,虽然并不强烈,却像这几日梨花巷盛开的梨花一般,淡而缱绻,令人难以忽视。
说起来,白锦儿从来没有见过白老头的妻子。
从当年还是幼儿时候,被他捡回来,白老头就一直是一个人。这么十二年过去了,她也从来没见过那位“阿婆”。隐约从邻居的嘴里听出来,白老头的妻子好像已经去世了。
可白锦儿好奇的是,白老头从来没有带她去祭拜过。即使是清明这种祭拜先祖的日子,白老头也是选择和她留在家里开店。
白锦儿不再问下去了,她重新握起了刀,“当当当”的把面前的鸡剁成了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