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嫔妃好几十,美人是低位份。王美人是谁,如棠甚至连印象都没有。
玉壶笑道:“王美人是去年进宫的,主子卧床不起,和她并没有交道。”
香沁道:“王美人和高贵妃一样擅抚琴,故而贵妃不喜,屡屡压制着她的位份,从进宫开始至今一直是美人。”
如棠心中奇怪,王美人找自己做什么?过来投靠自己的?
“外头快下雨了,请她进来吧。”如棠尽量母仪天下。
王美人身材娇小可人,她并没有带宫女,进来行礼道:“嫔妾见过皇后娘娘。”
如棠微笑道:“王美人坐吧,咱们似乎是单独第一次见。”
王美人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皇后召见过嫔妾好几次。”
如棠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看向玉壶,说好的没有交道呢?坑我呢。
玉壶也有些惊诧:“奴婢怎么不记得美人来过?”
“每次皇后见嫔妾,玉壶姑娘都不在身边。”王美人道,“或许姑娘在忙着。”
如棠心里咯噔一声:皇后支走了玉壶,必定没有什么好事。可是皇后召见王美人做什么?自己一丝也不知道。
香沁挥手让宫女太监离开,奉茶笑道:“主子病刚好,许多事情不太记得了。”
王美人接了茶水道:“娘娘,听说有一个孝廉辞官了。”
上回在御书房,如棠听元泓说此事。
如棠慢条斯理拨弄茶盏的浮茶:“这人叫秦常宜,上折子说自己不愿意举孝廉,决心苦读参加科举,向皇上辞官。”
王美人斟酌:“如今空出了一个孝廉位置。”
如棠庄严:“咱们在后宫,应当专心辅佐皇上,至于空出什么位置,与咱们无关。哪怕首辅的位置空出来,又如何?”
感觉自己很母仪天下了。
王美人终于忍不住:“皇后娘娘两个月前,收了嫔妾两万两银子,答应为嫔妾的哥哥谋官。如今出了孝廉的空位,请娘娘履行承诺。”
大爷的啊。
皇后居然卖官鬻爵!
如棠觉得眼前直冒金光。
前几日还好奇卖官的价格,今天老子算是知道卖官的价格了。
不是一千两,是两万两。
第二十八章 今夜朕留宿
如棠气得直发抖,皇后这个狗东西,临出宫前还收了王美人的银子,答应替她哥哥谋官。
玉壶连连问道:“两万两?可有欠条?”
王美人道:“当时娘娘以凤位信誓旦旦作担保,嫔妾不敢收取欠条。”
区区一个美人,应当不敢讹诈自己,加上皇后的前科,如棠断定这事肯定是真的。
如棠定了定心神,吩咐玉壶:“拿两万两银子并一匹绸缎给王美人。”
王美人眼神中有错愕。
如棠歉意道:“本宫前些日子病得糊涂了,居然做出这种倒行逆施的事情,极为不该。你的银子本宫悉数退给你,再补偿你一匹绸缎。你哥哥的事情,本宫无能为力。”
王美人起身道:“嫔妾不敢收皇后娘娘的补偿,银票足矣。”
如棠笑道:“这是本宫违誓的补偿,你尽管收下。”
王美人告谢,拿了送东西告退。
或许是因为绸缎沉,出宫时,王美人的手上的金钏子滑落在地毯上。
天色暗沉,如棠的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她拿起花瓶砸在地上,怒骂道:“混账东西。”
瓷片碎了一地。
连带如棠的手也划破了一道,沁出血来。
玉壶、香沁跪在地上:“娘娘息怒。”
发现丢了金钏的王美人,重新返回凤仪宫,却被瓷瓶的巨响和如棠的震怒吓得退出宫门。
直到离开凤仪宫很远,王美人的脸色依旧凝重焦虑。
皇后前一刻还在笑,后一刻便发火,必定是因为自己要银子。
前头得罪了高贵妃,如今又得罪了皇后,自己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凤仪宫内,如棠又砸了一个盅子方压下火气:“瞧瞧你们主子,都干了什么好事!勾搭太医、买通侍卫,如今更过分了,居然还敢卖官鬻爵。”
个个都是杀头的大罪。
玉壶垂泪:“没想到皇后居然是这种人。”
“老子辛辛苦苦攒了两万两,全部填了她的窟窿,不知道她还做了什么!”
如棠心里火烧火燎的。
外头一阵闪电,随即是轰隆隆的雷声。
如棠指着天空的雷鸣电闪,腰板挺直:“皇后这个王八蛋,她就不怕被雷劈吗?”
狂风吹进窗,凤仪宫的蜡烛被扑灭,如棠的脸在龙蛇电舞中肃然,仿佛她才是雷电的中心,清纯的美貌带了一丝不可侵犯。
玉壶心中叹气:真皇后不如这烧火丫鬟远矣。
见蜡烛灭了,香沁挑了烛心重新点火。
凤仪宫再次渐渐亮了,在雷电中虽然只有些微萤火,但微弱坚定立在大雍后宫中央。
玉壶见如棠手掌流血,忙道:“奴婢替娘娘包扎。”
如棠将炉灰抹手上:“小事一桩。”
从前烧火时常被割手,哪有这么脆弱。
雷电声中,小鹏子声音洪亮:“皇上驾到。”
风雨中,汪德海撑伞,元泓龙袍一角润湿匆匆进来,语气带着些紧张:“朕特特过来……”
方才还在指着雷电,站得笔直的如棠,哇地一声哭出来,直接扑到元泓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