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等都摇头叹息:“宫人自尽是大罪,连身后哀荣都没了。”
内务府太监来凤仪宫问了几句,用席子将人裹了拖出去,没有半分波澜。
听说香沁的家人遇火灾,玉壶心中凄然,托御膳房采买小太监打听自己家人的讯息。
过了一日,那采买小太监来找玉壶:“玉壶姐姐,我出宫找了你说的胡同,并没有人住。”
玉壶大惊失色道:“怎会没人,我家三代二十余人都住在一起。”
小太监低声道:“听说香沁姐姐家里起火那日,姐姐家突然没了踪迹。”
玉壶更加惊慌,难道柳夫人动手了?
“说来奇怪,那火起得诡异,一下子就燃起来了,侯夫人亲自坐镇得没有救下。”小太监神秘低声道:“火起的时候,你家的家人就不见了,听说侯夫人也在悄悄找姐姐家人呢。”
玉壶一愣,柳夫人也在找人?
这么说不是柳夫人动手,是家人自己逃脱了吗?
她心里升起无限希望,拜托小太监:“你闲了再去瞧瞧,或者找管家去问问。”
小太监见有银子,答应了离去。
玉壶心中有事,连服侍柳如滟都心不在焉。
午间,柳如滟睡了,玉壶将泡好茶水的茶具拿进去,备柳如滟起来后用。
如棠正喂鸟,只听哎哟一声,接着是咔嚓的响声,一套崭新的茶具被打破。
玉壶吓得面色发白,这是柳如滟最喜欢的茶具,柳如滟本就喜怒无常,为人又小气吝啬,这可如何是好?
柳如滟被吵醒,声音带了怒气:“谁在外头吵,找死不成?”
玉壶跪下道:“奴婢打碎了茶具。”
柳如滟春睡起来,本就不耐烦,见到自己最爱的茶具碎了一地,更是怒不可遏:“糊涂东西,怎么当差的?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如棠忙端茶盏进去,特意摔在地上,跪下请罪:“奴婢不当心摔碎了茶具,惊扰了娘娘。”
柳如滟更怒了:“今日连你也毛手毛脚了。”
如棠露出惊讶的表情:“方才奴婢进来,看到娘娘身上有只金色凤凰的虚影腾空而起,吓得奴婢愣住了,想必玉壶姐姐也看到了?”
玉壶会意道:“娘娘午睡时,奴婢见金色凤凰在锦被上,故而吓得手滑打了茶具。”
柳如滟大喜过望:“你们当真看到了?”
如棠对天发誓:“奴婢千真万确看到了,那凤凰金黄火红,想必是在守护娘娘。”
柳如滟转怒为喜,舒心坐下道:“看来本宫是天命所归,连凤凰都来守护,你们这些凡人自然抵挡不住。区区几个茶杯就算了吧。”
玉壶松了口气。
满地碎片,如棠捡的时候不当心伤了食指。
玉壶让茉莉、梧桐几个伺候柳如滟,自己拿了药膏给如棠上药。
如棠笑道:“不过小小伤口,何必如此。”
“若不是你,今日我便挨打了。”玉壶打开瓷瓶盖子,黑色药膏清凉好闻,“我知道的,哪有什么凤凰,都是你在为我遮掩。”
凤凰完全是如棠编造出来的,根本没有这事,但这满足了柳如滟的虚荣,让玉壶逃过一劫。
如棠嘘了一声,笑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别让人听见。”
如棠的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无比。
玉壶一阵出神:“你真的很像她……我为你上药吧。”
如棠笑道:“有劳姐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如棠被认出来了
玉壶拿起如棠的手,为她食指上药,又拿了纱布包扎,突然玉壶瞧见如棠掌心的伤痕。
那伤痕淡淡的,如同上弦月。
这是去年主子在雷雨夜伤的手,玉壶记得很清楚,那伤痕和这个一模一样,位置和形状都一样。
“你……”玉壶拿了她的手,含泪看了又看,颤抖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已经露出了破绽,如棠不再隐瞒:“有一次我生气打碎了瓷瓶,划了手留下的疤痕。”
玉壶嘴唇颤抖道:“瓷瓶划破的?你莫非是……你必定是……”
熟悉的身段,熟悉的眼神,多次的维护,让玉壶肯定了语气:“你是主子?”
如棠忙瞧了眼四周,换了声音,再次嘘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别让人听见。”
这声音和主子一样,玉壶浑身都发抖。
如棠笑道:“不认识了吗?”
玉壶扑上去抱着如棠大哭:“主子,奴婢不是在做梦吧,奴婢日日都在想你,你果然没死。”
如棠抱着玉壶笑道:“我哪有这么容易死。”
“奴婢对不起主子。”玉壶哭成泪人,“当时主子被活埋,奴婢应该随着主子去。奴婢不应该被胁迫几句,就跟了新主子。”
如棠替玉壶拭泪道:“我说过,你有你的无奈,我从不怪你。进宫后我看得明明白白,你没有任何过错。”
烛光欢快跳动。
玉壶再次抱紧如棠,泪中带着欢喜:“原来主子一直在,一直在保护奴婢,怪不得奴婢看着楠竹,总觉得熟悉,原来如此。”
“楠竹多次说过,她想出宫,我便遂了她的心愿。”如棠笑道,“我替她进宫了。”
玉壶问道:“主子当时是怎么脱身的?”
“此事说来话长,我看出柳夫人的杀意后,让亥叔布置,逃出去了。”如棠歉意道,“没有及时告诉你,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