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挣扎了几下，佘淼忽然不敢动了。
柏边旸叹了口气。
男人本来就容易晨博，随便蹭两下自然冒出头了。
本来真的只是打算抱一下。
柏边旸空出只手，手掌掰过她的脑袋，将之转向他靠着她的这边肩膀，歪过头吻她。
炉灶上的猪骨汤熬好了，白气腾腾而起，佘淼的脖子转得发酸，她一只手还紧握着菜刀，被迫承受着这个吻，心想要不干脆就砍他一刀算了，看看能不能把突然上了哥哥身的这只对接吻上瘾的鬼给吓跑。
好在手机铃声救了她一命，柏边旸的注意力被转移，佘淼顺势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跑过去拿手机。
看了眼来电，佘淼接起电话：“喂。”
郑涵带笑的声音响起：“起床了吗？我现在出发了，你给我一个地址，等我到了直接来找你。”
佘淼说：“不用，我去口岸接你吧。”
“哇塞，这么贴心？”
“应该的。”
又说了几句，佘淼挂了电话。
“Janet，你要去接谁？”柏边旸问她。
“朋友。”佘淼说。
柏边旸想起来：“就是你说的那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对。”
“男生还是女生？”
佘淼一瞬间有些紧张，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男生。”
“哦，男生。”柏边旸语气温和，“他特意来香港陪你一起过圣诞节吗？就是因为他，所以你不跟我过圣诞节了？”
第37章
[未有的爱情，未有的命名，像有些景致流过，竟会在你眼睛。]
——《我们是无法说明的季节》赵善恒/廖子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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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3日，圣诞平安夜前夕，正好是周六。
在冬季季候风的侵袭下，今天的气温难得回升，天晴干燥，气候清凉，近四十万出入境的人流之下，湖罗口岸成为全港最繁忙的管制站。
排队的长龙在缓慢移动，闸口开开合合，一些小朋友戴着红色的圣诞帽，成为队伍中的亮色。
佘淼将手机贴在耳边，左右探头，眼睛牢牢盯着前方，生怕漏看了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突然她眼睛一亮，举起手，绽开笑脸大喊：“郑涵！”
行李箱的滚轮突然在地面上急促狂奔起来，越滚越快，又倏地停在一袭学院灰色大衣的女孩面前，接着它的主人无情地放开了它，一双锋利眉骨瞬间柔软了弧度，牢牢抱住了眼前的女孩。
读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虽然看着还有些痞气，但已经完全褪去了混混的样子，快半年没见，郑涵又变成熟了一些，为了专心备考，他的头发剪短了很多，露出剑眉星目，越发显得高大硬朗。
身上的黑色夹克的面料并不吸热，佘淼的脸贴在上面冰凉凉的，但她没躲，抬手回抱，顺道拍了拍男生的后背。
抱了十几秒后，佘淼说：“郑涵，你的行李箱好像被偷走了耶。”
男生一惊，瞬间放开她，赶紧回头找行李箱。
箱子就好好地站在那儿。
郑涵无语地拍了下佘淼的脑袋。
“被偷走你就哭吧，这里面可都是给你带的特产。”
佘淼大言不惭：“那你再给我买一箱。”
郑涵冷呵：“买这些不要钱？你想得美，除非你给我报销。”
“那算了，我不吃了。”
“小气。”
“我这是勤俭持家，你应该夸我。”
郑涵切了声，凌厉而张扬的眉目扬起，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野性：“你勤俭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替我持家。”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这几天怎么说，佘导游你打算你怎么安排我？我听说香港的圣诞节特别热闹，到处都是玩的。”
佘淼说：“我已经做好计划了，我先带你去酒店放行李。”
郑涵挑眉，懒洋洋地用从佘淼这里学来的白话回答：“冇问题啦，那这几天我可就把我自己交给你了。”
佘淼一本正经地保证：“放心，缺胳膊少腿不敢保证，但一定让你活着离开香港。”
郑涵失笑，刚要说什么，出现在眼前的车令他暂时噤声。
……
郑涵从小就爱玩游戏，所以他喜欢研究飞机、坦克、枪械、以及各种车。
当初佘淼不想活，也不想再继续读书，从学校逃课出来找郑涵，看她实在可怜，郑涵给她买了一根烤肠吃，两人蹲坐在大马路边，一人吃肠，一人抽烟。
染着一头挑染白毛的小混混和穿着重点高中校服的好学生厮混在一起，路过的大人们无一不叹息。
街区热闹，充满烟火气，佘淼却眼神空洞地问郑涵是不是天上真的有天堂，她死了以后能去吗，郑涵咬着烟反驳她，狗屁天堂，那都是封建迷信，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改变。
她摇摇头，抱着膝盖说活着也没有希望，因为她的人生已经烂透了。
“你的人生也叫烂？好歹你在正经高中读书，会拉小提琴，英语还说得那么溜，就算以后再走投无路，你还能拉个琴，或者当个翻译吧，肯定饿不死你自己，这么好的开局你还嫌烂，我要是你，我绝对舍不得死。”
“我的人生比你烂多了，我妈死了，我爸娶了小三，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过得美滋滋，我呢？小混混一个，每次跟外校的打架，我那些兄弟都有家长来收拾烂摊子，我连个家长都叫不来，我爸嫌我这个儿子给他丢脸，我们辖区这片的警察看到我都叹气，我又不读书，等中专毕业了还不知道该去哪儿混日子。”
郑涵叹了口气，越说越忧郁，越发理解佘淼为什么会抑郁。他忽然觉得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既然如此，他还劝佘淼活着干什么，不如他跟她组队，两个人搭伙一起去死算了。
“……原来你们小混混，也知道不读书没出路，我还以为你们都觉得读书没用，所以不屑读，才天天在大街上溜达的。”佘淼成功被他悲惨的人生转移注意力，忽地感叹道。
郑涵翻白眼：“读书没用只是我们这些不爱读书的给自己找的借口，我要是能考你们学校年级第一，我在街上直接横着走你信不……算了，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郑涵，那你觉得你的人生还有希望吗？”佘淼小声问。
郑涵刚想说我的人生还有个屁希望，可是看到佘淼忧郁的侧脸，抿了抿唇，忽然改变了想法。
虽然不是读书的料，这辈子就没体会过考试及格是什么滋味，但他这个学渣混混为了向身边这个想用死来逃避人生困境的乖乖女证明活着才有希望，决定拼一把。
他选择了航空工程，靠儿时梦想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没有家人爱他，那他就自己爱自己，连他已经烂透的人生都可以修正，那佘淼一定也可以。
毕竟在他的心里，她可比他优秀和坚强多了。
“想去天堂不是只有一种办法。”他对她说，“以后你坐着我开的飞机，照样可以。”
……
郑涵当时说得自信且嚣张，而他为了履行自己对佘淼说的话，最近也在努力攒钱，可是看到眼前这辆线条流畅、通身气派的豪车后，除了飞机，他平时也了解过不少豪车，这辆车大概随便拆个车零件，就够他一年的学飞课程费，一眼便让他深刻认识到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别。
“这你哥的车吗？”郑涵问。
佘淼点头：“嗯。”
郑涵又指了指车边上站着的混血高大男：“那这个呢？”
“保镖。”佘淼说。
郑涵：“你哥派来的？”
佘淼：“对。”
郑涵抽了抽嘴角：“不会我们这几天出去玩，他都跟着我们吧？”
佘淼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她反抗过，但这已经是柏边旸能给到的最大让步。
否则她就只能和郑涵在柏边旸的家里过圣诞节了。
她说朋友特意来香港找她玩，他们约好了一起过圣诞节，她不能爽约，柏边旸点点头，说：“既然你们已经在我之前提前约定好了，你履约是对的，我能理解，而且你想和谁一起过圣诞节，确实是你的自由。”
然而善解人意的话的后一句就是：“可毕竟你这位朋友是个男生，你和他单独在一起，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不放心。”
他提出让保镖Max跟随，而且是贴身跟随。
佘淼当即拒绝，如果是贴身跟随，那这样跟三个人一起行动有什么区别？
更不要说Max的混血外形本身就引人注目。
柏边旸说：“Max很专业，如果你和你朋友是正常游玩，他不会打扰你们。”
佘淼还是拒绝，柏边旸缓缓说：“既然你不希望Max跟着你们，那你就待在家里过圣诞节吧，家里什么都有，你有什么需要的过节道具，就让人送上门，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过来暂住，放心，反正这里的空房间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