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淼眨眨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一开始不是你让我走的吗？你失忆了？”
男人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呆怔之色，佘淼觉得哥哥真是上班上到把脑子给上傻了。
沟通失败，佘淼不想浪费时间，她语气无奈：“你放开我，不然我上课又要迟到了，要是一直迟到，影响出勤率，等到了期末我的GPA不过关，到时候你想让我走我都走不了！”
她的话是警告，却让柏边旸默默松了口气。
原来还是有办法能让她走不了的。
柏边旸抿了抿唇，说着他自己也不理解的话：“……如果我收回那些话，我让你留下呢？你还想留在香港吗？”
第34章
[在穷途入教堂，进谏上帝，求你让我共爱侣过更多晚。]
——《离家出走》卫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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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淼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为什么？”
柏边旸被问住了。
他答不出来。
佘淼眼中的光亮随着他的沉默渐渐熄灭。
她想不到任何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改变主意，除了一个最讽刺的。
“你想让我留在香港，然后继续给你做情人？”
这个原因说出口，佘淼自己都觉得无耻。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宁愿他赶她走，起码那样，还可以说明柏边旸至少是有几分为她着想的，她很清楚，柏家不会容忍她留在香港。
虽然她到现在也还不知道那一次和柏华敏的约见，究竟是谁绑走了她，但如果没有被哥哥阻拦，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地站在这里反抗他。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子，她都明白的。
包括当年，她被特意送回到了姨妈家，而不是生父那边的亲戚，一定也是哥哥有意为之。
只是他把她抛弃得太彻底了，完全没想过她以后的生活，低估了金钱对人性的腐蚀。
佘淼冲他吼道：“你想得美！”
她拼命甩胳膊，柏边旸不放手，她大有要把这只胳膊给甩飞的架势。
她没能对抗过柏边旸，很快两边的肩膀都被抓住，人也被抵在了墙上。
她太生气了，就算完全挣脱不开，仍然在挣扎，挣扎的力道甚至比柏边旸逼迫她上床时还要大。
柏边旸也很生气，明知Janet留在香港对她对他而言都没有半点好处，还会为他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他竟然还是想让Janet留下。
更生气Janet的反应，她既然这么抗拒和他在一起，又何必再为了他回香港、再次搅乱他的生活？
他们已经做不成兄妹了，从酒店那一晚起，她难道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吗？
当年断绝关系，他不是没为她考虑过未来，最爱的爹地死了，对这个继妹，他自认已经做到了一个继兄该做的一切，姑姑指责他被鬼遮眼，佘曼琳的女儿不值得他这样为她费心。
而那时只是对继妹的仁至义尽，他现在才是真正的被鬼遮了眼。
男人的黑眸布满浑浊的复杂，模糊地映出眼前在他的桎梏中拼命挣扎的继妹。
“Janet，你不是为了我才回香港的吗？现在我认输，我同意你留在香港，留在我身边，你为什么又不愿意了？”
“你这不是认输，你这威胁我！”佘淼大声道，“你就是算准了我心里还把你当哥哥，你就利用这一点来威胁我！”
被说中了卑劣的心思，柏边旸眉眼一抽，无耻的话脱口而出：“把我当哥哥？Janet，一个内心真的纯洁、没有丝毫杂念的妹妹会那么简单就在哥哥面前投降吗？你嘴上抗拒我，但你的身体不会骗人。”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你对我也有感觉不是吗？”他把遮羞布撕下来，大言不惭地问她。
佘淼脸红，秋眸中泛起愤怒的水光，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她辩解道：“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又不是石头！”
“所以别人碰你，你也会那样吗？”柏边旸蹙眉，“你在你男朋友面前也有过那样的反应吗？”
Janet水光潋滟的眼睛和酡红失神的脸，一张一合喘气的嘴唇，无意识露出的雪白贝齿和粉舌，这么娇媚的模样，她男朋友也看到过吗？
佘淼快被哥哥的话给臊死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只要是能反驳的，她就说。
“技术好我当然会！”
柏边旸面色阴沉，英俊的脸紧绷，难言的妒火把心烧得生疼。
说不定昨晚她就在她的男友面前露出过这种样子。
她才跟他发生关系多久，转头就能去和别的男人去酒店，她的脑子里何止是没有贞洁这两个字，恐怕连忠贞和专一这几个字都没有。
柏边旸紧紧摁着她，平日的温文尔雅不再，禁欲低沉的嗓音变得轻佻刺耳，矜贵俊美的五官也化作了登徒子般的狰狞，直白的话就在咫尺之间对她说出口，提醒着她：“Janet，那天晚上的细节我记得一清二楚，你跟你男友做的时候，难道不会想起我们共同度过的夜晚吗？”
佘淼否认：“不会！我为什么要想起你！你以为你技术很好吗？”
“但那是你的初夜。”柏边旸咬着后槽牙强调道，“是我跟你。”
初夜是神圣的，在天主教徒的观念里，它绝非简单的生理行为，而是将自己的身心交付给对方的仪式。
虽然他们的关系发生在婚外，从一定程度上破坏了结合的美好，但之后他去教堂忏悔了，他向天主发誓，无论他和Janet最终会走到哪一步，他都会负起责任照顾Janet。
可是她让他的忏悔变得毫无意义，仅仅在初夜后的一周，她就和别人睡了。
她不但毫不在意那一晚，反而把那一晚说得一文不值。
“那又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不是你，我不信宗教那一套，我根本不在意什么第一次。”
柏边旸：“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贞洁，那我的呢？”
佘淼愣了愣，很快便觉得哥哥这话说得荒唐：“男人有什么贞洁，你又没有处女膜。”
柏边旸咬牙切齿：“可我是因为你才犯下了色欲之罪。”
“罪个屁，你那全都是封建迷信！”佘淼回怼，“你以为念几句阿门就能上天堂了？那天堂早就人口爆炸，比你们香港还挤了！”
柏边旸恼怒又痛心地看着Janet。
以前那个虽然不懂什么宗教，但依旧会在晚餐前乖乖双手合十、和他们一起闭眼祷告感谢天主所赏赐的一切的乖妹妹不见了。
Janet以前从来不会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做妹妹的时候乖巧听话，无论什么都相信他这个哥哥，就因为他们睡过了，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一晚过后，他们难道不应该比之前更加亲密吗？
Janet，你不是崇拜我、依恋我、想念哥哥吗？
为什么你对哥哥的态度这么恶劣？
哥哥等了你一夜，可你满不在乎，回答竟这样让哥哥寒心。
这种种的困惑和不甘心使得柏边旸的心仿佛被刺穿，他想堵住Janet这张令自己生气伤心的嘴。
当继兄的吻没有任何预兆突然朝自己压下来后，佘淼更生气了。
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接吻，证明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柏边旸和其他男人根本没两样，之前有继兄这层身份，她被他蒙蔽了，现在他不是哥哥，他也是一只依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而已。
佘淼捶打他，拉扯着他身上的衬衫，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很快在两人的唇边蔓延开来，渗进唇缝里。
全都是柏边旸的血，但他仿佛失去了痛感，根本不在乎被咬，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又在强迫Janet，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头禽兽。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像咬住了猎物的后颈，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拇指卡在她下巴两侧的骨头上，不让她的牙齿合拢，他抵进舌尖，把血的味道也一并送进了她的嘴里，邀她一起品尝他的血液。
一点也不温柔的吻，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终于佘淼放弃了抵抗，垂下手。
她不再挣扎，柏边旸压制的力道也随之轻了一些。
充满了血腥气的吻又变得温柔，佘淼感受到男人的松懈，趁他沉迷，憋着气用力把男人给推开了。
啪地一声，鼻梁上的眼镜掉在地板上。
柏边旸一边的侧脸迅速浮上巴掌印，英俊面庞爬上狼狈。
这是佘淼第一次打哥哥。
她喘着气，瞪着他，用手背用力抹了抹嘴，抹掉了嘴上亮晶晶的水渍和血迹。
这一巴掌把柏边旸打怔了，他站在原地，Janet是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被打的一边脸很疼，心脏也很疼，但嘴唇很烫，刚刚和Janet接触到的每一片皮肤也都在发烫。
他伸出拇指抚了下嘴唇，摸到了伤口一阵刺痛，还摸到了自己的血。
他去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的下唇还在孱孱往外冒血，把嘴唇染得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