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要报答自己，郑涵失笑，有些自嘲地叹息：“我就知道。”
他拒绝了她的报答。
“佘淼，我是喜欢你，也很想跟你做，但我不喜欢……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恩将仇报？”
佘淼猜测：“挟恩图报吧？”
郑涵打了个响指：“对，挟恩图报。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就把你在香港的那些事都忘了，把那个继兄也彻底忘了，就让往事随风知道不？别一天到晚想着寻死，然后跟我真真正正地谈一场恋爱，等感情到了，水到渠成，你就等着吧哼哼，我让你在床上哭着求我。”
佘淼脸微红地看着他。
但她最终也还是没能忘了继兄。
送她去香港的那天，他对她说：“要是你哥不理你，一年以后你就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他不肯当你哥，我来给你当哥。”
……
幸运的是，哥哥没有不理她，这些年他也是想她的。
可是柏边旸现在还算是哥哥吗？
带着负罪感的高潮，违背世俗的快乐，令人痛苦的沉沦。
跟人上床这种事，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不是她想报答的郑涵，也不是对她时好时坏、害她彻底被姨妈讨厌的邓秦，而是柏边旸。
他在为她清理流下的痕迹，她内心矛盾地享受着这种绅士的照顾，心脏的酸麻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委屈求全。
之后他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吻她的额头。
佘淼装作困了，闭上眼，以此逃避这份难以名状的心情对自己的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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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换回来的床单，第二天Fiora又换了一套新的。
佘淼也不知道Fiora有没有在心里悄悄吐槽，总之她暂时无法面对Fiora，吃早餐的时候，Fiora只是站在她身边为她倒牛奶，她也有下意识的回避。
这个家一共就三个人，现在除了自己，另外两个人她都不想面对。
不对，就连自己她都不想面对。
洗澡时路过浴室里的镜子，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连镜子都不看。
不看镜子，但水浇在身上，和哥哥一样温热的触碰，依旧在提醒她。
好在今天一天柏边旸都不在家，晚上打电话给Fiora，说要加班，让她不用为他准备晚餐，佘小姐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等深夜他回来，佘淼早就关了灯上床。
她熬到深夜，也没等到哥哥回房间，最终自己实在熬不住了，她也不干了，直接沉沉睡去。
结果第二天醒来，床边空空，她以为哥哥起得早去上班了，结果却发现Fiora在打扫客卧。
她这时才知道，原来哥哥昨晚是睡在客卧的。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周，柏边旸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工作频率，早出晚归，而佘淼则是早睡晚起，他们明明在同一屋檐下，却一直碰不上。
哥哥白天不在家，他的豪宅就是佘淼一个人的，她也不亏待自己，和Fiora一起去超市买了好多零食，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好不自在。
医生上门给她做检查，她也是乐盈盈地迎接，说自己没事了，医生委婉提到心理治疗，她也摆手说不用，她现在从身到心都很好，不需要。
医生不可能勉强病人做她不愿意接受的治疗，只能放弃。
但身体状况确实是在一天天变好。
如实向柏先生说明情况后，男人在手机那头沉默数秒，最后说：“辛苦了。”
落地窗外的朝霞变夕阳，看完一部电影继续看另一部，电视从白天放到晚上，佘淼看累了眼睛，直接横躺在了沙发上。
看着高高的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住在哥哥家，吃穿用度又回到了当年，空虚感却还是扑面而来。
她瞧得出来柏边旸在回避她，有些庆幸，同时又觉得痛快。
原来哥哥也无法正视自己做了什么啊，那她就好受多了。
他一直怪她，这一次他总怪不到她的头上了。
是他非要睡她。
但这样的日子总会结束，她不可能一直窝在这里当仓鼠。
早晨八点多，两个人在餐厅里撞上。
柏边旸系领带的动作微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
佘淼：“病养好了，去上学。”
接着她往餐桌上一坐，书包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柏边旸愣了愣，豢养了妹妹一周，他似乎才想起原来她还在上学。
这顿早餐吃得一言不发。
就连在开放式厨房里默默煎蛋的Fiora都感到了这股气氛。
好冷。
进入圣诞月，香港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入冬，天文台说受到冬季季候风影响，预计未来一周，市区最低温度将会跌至11-12度左右，由于今年次的降温属于“湿冻”，体感温度会比实际温度更低，提醒市民一定要着够衫，注意保暖防寒。
但佘淼就穿了件单薄的帽衫，看起来对自己很有信心。
柏边旸开口：“Janet。”
佘淼：“怎么不叫淼淼了？床上限定的？”
柏边旸：“……”
有一股糊味传来，柏边旸侧头，Fiora冲他尴尬一笑：“Sorry sir，不小心煎糊了。”
第31章
[敢抱未敢爱，过去再亲密也没未来。]
——《敢抱未敢爱》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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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间划过无奈的哂色，柏边旸叹气，说：“麻烦快一点，我要迟到了。”
Fiora轻咳一声，回：“Yes Sir。”
佘淼悠哉地往吐司上抹酱，她就是故意的。
柏边旸：“Janet，讲话要有分寸。”
佘淼垂着眼说：“不好意思，我讲话的分寸，取决于你做事的分寸，如果你觉得我讲话没分寸，那就请哥哥你反省下自己做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上的亲密填充了她的胆子，Janet的身上好像又多了点从前的影子。
很会巧辩。
柏边旸挑了挑眉，点头应承：“Ok，我会反省。”
佘淼顿时警惕地看着他。
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果然，她听到柏边旸说：“以后我做事的分寸，都取决于Janet你讲话的分寸。”
“既然你觉得在餐桌上说这个也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就试试餐桌，你觉得怎么样？”
他问得温文尔雅，以至于佘淼一时间都没有听懂。
Fiora把刚出锅的煎蛋端上来，柏边旸冲她一笑，镜片下眸光温蔼，像极了一位十分体谅佣人的雇主。
“就是麻烦Fiora你打扫餐桌，毕竟吃饭做事都在一张桌上，以后更加要注意卫生。”
Fiora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本来想装作没听见，但雇主都亲自问候，她脸上一红，只能点头说好。
看到Fiora的不自在，佘淼这才听懂柏边旸的话里话，微咬牙。
她瞪了眼他，秀气的脸上明显有几分怒意，柏边旸本来悠哉回望，但看了她数秒，目光从她蹙起的眉到咬起的唇，回想一周前的触感，现在还历历在目，喉结动了动，他又低下了头，斯文地用刀叉切煎蛋。
佘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出来他还有心情吃煎蛋。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故意当着Fiora的面说，有意让他这个雇主在佣人面前难堪，没想到他比她还不要脸。
这些日子她跟Fiora相处得不错，现在拿她当了武器，等上完课回家以后再跟她道歉解释吧。
佘淼随便吃了几口早餐，便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柏边旸又叫住她，让她去换件厚点的外套再出门。
佘淼自顾往玄关处走：“我不冷。”
“Janet，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已经二十岁了，还要哥哥帮你穿衣服。”柏边旸淡定说，“去穿衣服。”
佘淼笑了，故意刺他：“为什么不希望？既然你能帮我脱，那怎么就不能帮我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揪着这一点不放。
就算Fiora不在这里，她也不应该说这些意有所指的话。
但她忍不住，一想到他们已经什么都发生了，明明是他自己无法面对，才回避了她整整一周，现在却继续用对待妹妹的方式和她说话，关心她穿多穿少，试图和她粉饰太平。
威逼利诱要和她发生关系的事是他做的，虚伪的话也是他说的，她一大清早看见他就静不下心来，他凭什么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她看不惯他这副态度。
纵使被软禁在这里，她也不会做一只温驯的猎物，接受他阴晴不定的温柔。
柏边旸放下刀叉，平静问她：“Janet，你一定要这样浑身是刺地跟我说话吗？”
“你就当我是迟来的叛逆期吧。”佘淼说，“别管我了，香港的天气再冷也不会有南湖冷，我冻不死的。”
她转身出门，磁吸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Fiora担忧地看着雇主。
情绪被线牵扯，随着那一声不轻不重的门响砸在地上，说不清道不明，柏边旸从头到尾就一直没心情吃早餐，Janet走了，他也不想再装下去，摘下眼镜，闭着眼，重重揉捏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