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峯不禁问：“你想要我父亲的推荐信，那如果我的条件是让你做我女朋友呢？你也愿意？”
佘淼说：“愿意，但我要拿到推荐信。”
方亦峯失笑：“为了一封推荐信，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愿意做我女朋友？”
“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做谁的女朋友都一样，我只想留在香港。”
“为什么要留在香港？你觉得在香港发展比在内地好？”
“不是，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佘淼抿了抿唇，说，“我想离我家人近一点。”
刚刚还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孩子，家人的理由一出来，顿时又变成了一个重视亲情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矛盾，看起来清纯无害的外表下，语出惊人一句又一句，让人根本看不透。
见方亦峯没有回应，佘淼默认他是拒绝了。
她不意外。反正也只是试试而已。
“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你走一走捷径，这样学习压力会稍微小一些。”佘淼向他道歉，“对不起，打扰了。”
方亦峯的父亲是副院长，他出身书香，想必不会在意一杯便宜的咖啡。
“如果咖啡不喝的话，我就拿走了。”
佘淼刚要拿走咖啡，手背忽然被盖住。
她收回手，方亦峯拿起咖啡，仰头喝了一小口。
昨天在馆内一眼注意到她，任由那对情侣在她面前如何生啃硬吞，她都巍然不动，仿佛天生就有屏蔽一切外界纷扰的超能力。
方亦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唯利是图的性格，她对他没有兴趣，她感兴趣的只是他父亲的身份。
而她也不求别的，求的不过是一封攻读硕士的推荐信。
都不知道还说她是上进还是势利，总之让方亦峯觉得非常新鲜，甚至这份新鲜感已经盖过了昨天一眼就有的好感。
她是很矛盾，且让人捉摸不透，但方亦峯有自信不被她拿捏，即使她对他有所图，他也愿意跟她接触下去。
反正所谓的一见倾心，图的不也是她美丽清纯的外表么，他们没什么不同。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居然就连一杯咖啡都舍不得请我喝吗？同学，你的诚意会不会太小了？”
方亦峯举了举咖啡，说：“总之你的咖啡我收下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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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这个词放在Janet身上，有些陌生。
可是转念一想，Janet如今也二十岁了。
但他跟Janet……
头疼的感觉忽然袭来，好不容易主动忘却的那晚记忆又开始作祟，柏边旸声线微哑：“Janet拍拖了？”
徐颂宁说：“没错，我今天打电话给Janet，想约她一起去IFCshopping，她说今天已经和朋友有约了。”
柏边旸反问：“所以和朋友有约就是拍拖了？”
“你听我说完，她拒绝我以后，我就自己出来shopping了，正好就看到了Janet和她的朋友，还蛮帅的一个男孩子。”
“你去问了吗？是男朋友？”
“拜托，她在约会哎，我怎么可能去打扰她。”
柏边旸淡淡问：“那如果只是朋友呢？”
徐颂宁轻哼一声：“不信的话我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照，等下就发给你，你觉得只是朋友的话会牵手吗？那Byron你陪我逛街的时候，怎么从来都不牵我的手？”
柏边旸没有说话。
徐颂宁继续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间，Janet都交男朋友了，而我跟你还在原地踏步……Byron你知道吗？我妈咪她已经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柏边旸安静坐在车里，还是没有说话。
徐颂宁：“Byron？你还有在听吗？”
柏边旸：“我在听。”
“Byron，我知道你不愿意去回想，但我真的只想要一个答案，如果柏叔叔没有意外去世，那一年圣诞节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柏边旸轻声说：“Serene，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他爹地已经死了，那个圣诞节也搞砸了。
当年爹地安排他和Janet来伦敦念书，一方面是为了他们的学业，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做子女的被卷进自己和家族的抗争中。
他和Janet来到伦敦求学的第三年，在长久的抗争下，爷爷终于松口，同意爹地结婚。爹地和佘姨也终于递交了结婚申请书。
那一年的圣诞节，柏边旸原本是计划带着Janet回香港过，顺便庆祝他们的父母终于正式结为夫妻，但爹地说他想和Janet的母亲出门蜜月，过二人世界，所以还是要委屈他们兄妹俩今年自己在伦敦过节。
“淼淼一直跟我说，想多个嫂子和你一起陪她。”爹地笑呵呵地说，“阿旸，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如果你现在没有其他中意的女孩子，或许你可以试着回头看看Serene，Serene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如果爹地和Janet都喜欢Serene，那就Serene吧。
Serene是很好的朋友，他们又彼此熟悉，和她在一起，应该会比跟其他人拍拖开心。
当时抱着这样的心情，一起度过了圣诞节。
后来柏边旸无数次后悔，如果那一年他回香港了，爹地是不是就不会死，他是不是就不会失去爹地。
“对我来说有意义。”徐颂宁的语气不禁着急起来，“Byron，现在Janet都交男朋友了，为什么你还是要陷在过去出不来。”
柏边旸忽然想。
是啊，他凭什么要陷在过去出不来，因为父亲的惨烈离世，始终没有办法进入一段感情，像个正常人一样恋爱结婚，组建家庭。
难道不该是佘淼这个“杀人犯”的女儿承受这份痛苦吗？
他父亲那样爱她母亲，顶着家族压力把她们母女从内地带到香港，给她们母女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她母亲居然还跟前夫牵扯不清，害死了他父亲。
他年少时那样疼佘淼，即使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顾念着残存的兄妹之情，那晚他一直叫她走，她却又折返回来，害他酿成大错。
错了之后，他想要修正和弥补，于是让Linda给她找采光最好的房子，帮她解决了在香港生活的最大困难。
然后她转眼就交了男朋友。
为什么他这些年辜负了徐颂宁一次又一次，而佘淼却可以那晚过去之后交上男朋友。
既然她有喜欢的男人，那晚献身究竟是要干什么。
是她的母亲在六年前害他陷入了至亲离世的巨大痛苦当中，现在她又让他陷入了乱伦和性的罪孽中，他连在神父面前都无法倾诉，还大言不惭地说想要继续做他妹妹。
想要继续做他妹妹，妹妹需要对哥哥献身吗？
挂掉徐颂宁的电话，柏边旸下车，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那股愤懑和痛苦。
手机亮起，徐颂宁的照片发来了。
是连背影都十分登对的一对年轻情侣，两个人牵着手，男生的手上还拿着一桶爆米花。
如果爹地还活着，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任何事，他们还是一家人，柏边旸或许此时只会像一个哥哥一样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长大了，到了跟男孩子拍拖的年纪。
可能会有淡淡的失落，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生气。
柏边旸靠在车旁，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镜片下黑眸幽深，蓦地划过几分讥嘲的阴翳。
她不但遗传了她母亲看似人畜无害的长相，一双秋水剪瞳无辜又单纯，还遗传了她母亲没有人性的真面目，每一个喜欢上她的男人都是把真心喂狗吃。
她母亲害死了他父亲，她现在又跑回来害他。
就是不知道她那个男朋友是刚交的还是早就有的，如果是刚交的，刚对继兄献过身就交男朋友，真是有够开放。
如果是早就有的，那她男朋友又知不知道，她在一周前的晚上和自己的继兄出轨了。
第20章
[原谅再赦免自己，找到放下的勇气。]
——《小谎言》连诗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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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边旸不是没有怀疑过，半岛酒店的那场阴谋，佘淼会不会也是其中一环。
许诗琛跟佘淼有过接触，早就知道她在酒店旗下的Gaddis餐厅兼职拉琴，所以刻意将他和何麒远约到那家餐厅吃饭。
许诗琛甚至还去过佘淼住的地方。
但这些佘淼从没同他说过。
柏家才刚刚出了一桩表兄妹之间的乱伦丑闻，虽然家族公关压下了消息并未外传，但丑闻就像是一缕荒漠的轻烟，只需有人轻轻一吹，便能借力飘千里。
现在那对表兄妹一个出了车祸目前生死不明，一个精神崩溃却仍要夜夜守在病床边，看起来是一对被血缘牵绊不能修成正果的可怜鸳鸯，实则早不知成了多少人的茶余饭后谈资。
或许那两个小姐都是障眼法，许诗琛和他背后势力真正想要送到柏边旸床上的人，其实是他曾经的继妹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