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边旸直接用车载蓝牙接：“Serene。”
“Byron！”徐颂宁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兴奋。
柏边旸微笑问道：“怎么了？”
“Janet好像交男朋友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第19章
[抵我对她操心，已记不起我也有权利爱人。]
——《七友》梁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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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a的工作效率很高，趁着佘淼没课的某个下午，当即带她去看了一间新公寓。
这间七百呎的三房两厅高层公寓不但拥有独立厨房和卫浴，所有家具一应俱全，它还位于港岛的核心商圈，从这里搭乘地铁到HKU不过两站的距离。
“而且哦——”
中介经理走到阳台，掀开窗帘，一片光亮的蔚蓝映入眼底。
中介对佘淼献宝般展示道：“小姐你看，我们这一间房的层高刚好，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其他楼挡住视线，只要小姐你拉开窗帘，就可以随时欣赏到美丽的维港风景，怎么样？”
阳台外视野开阔，清澈无云的天空下，几乎能一眼望见对岸半岛的天际世线，以及海港上来往的轮渡船只，像极了一副用色明亮舒适的油画。
很漂亮，但这样的公寓，房租一月至少两万起步，对一个还需要靠兼职来挣生活费的学生来说太奢侈了。
“老板说过了，房租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Linda对佘淼说，“佘小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这件公寓就可以了。”
佘淼走到阳台上，面上波澜无惊。
就算再好的公寓，也不是她的家，只有一年的居住权，一年以后，她照样要搬走。
就算给她再好的东西，不是她想要的，有什么用。
这算什么，就连看房子，都是让秘书小姐代劳。
明明当年他们一起去伦敦念书，他问她想要住什么样的公寓，她觉得只要能和哥哥住在同一栋，自己住哪样的公寓都行。
她说都行，是哥哥说她的意见也很重要，既然是他们两个人要住的地方，那就不能凭他一个人就决定。
为此，他还特意买了两张机票，在学校开学前提前带她来了一趟伦敦，就为了找到他们两个都满意的公寓。
那时也是站在一间公寓里，华人中介在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这间公寓有多好。
“喜欢吗？”哥哥问。
“你选就行，我听你的。”佘淼还是这么说。
她还是觉得没必要，小时候跟着妈妈生活，她连那种十几人一间的厂工宿舍都挤过，对她来说，现在拥有的任何，已经是她拥有过的最好，她真的怎样都行。
对饿极了的人来说，任何食物都是恩赐。
哥哥说：“那是以前，现在你阿妈有我爹地了，你也有我了。”
“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吃的东西，住的房子，穿的衣服，也可以选择自己过怎么样的人生，所以从现在开始，你需要认识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不是别人来替你决定。”
佘淼目光闪烁，看了看眼前地公寓，小声问：“那我希望住的房子再亮一点，行吗？”
“Of course。”哥哥转而对中介说，“不好意思，有没有采光更好一点的房子？”
后来她和哥哥又去看了一栋采光更好的公寓，这才敲定来伦敦念书的住处。
是哥哥教她要有主见，要认识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不是让别人来自己决定。
这间房子采光很好，只是不是现在的佘淼真正想要的。
所以还是怎么样都行。
佘淼从景色中转过头，点头：“我喜欢，这间房子采光很好。”
“好的。”Linda对中介说，“那就这间吧。”
……
佘淼之前一直蜗居在分租房的单间里，行李本就不多，搬家对她来说很方便。
搬家那天，她拿上只用了一次的自喷漆，这个东西搬到新公寓以后就用不上了，为了不浪费，她往隔壁的男人房门口又喷了好些涂鸦。
等一瓶自喷漆都用完了，男人的房门已然变成了一道恐怖的血门，佘淼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干净温柔的杏眼里也被门的新颜色染成猩红，直到欣赏够了，她才满意离开。
如今佘淼已住进来一周，新公寓什么都好，而且还少了房租的负担，自己兼职赚来的钱可以全部用来生活。
作为交换生，佘淼既不参加社交活动，也很少参与学术活动，只要不上课，几乎不会出现在学校，一般在小组作业和报告的时候才会露面。
这里的每个学生都是一副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校园路上都是匆匆擦肩，因此对于同班同学，她现在也没认识几个。
松弛感与闲暇时光都是用金钱堆砌，辞去了其中一份兼职，佘淼终于有时间去智华馆自习。
智华馆明明是一个学习共享空间，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情侣都喜欢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大床房。
一开始坐在对面的情侣只是互相打闹咬耳朵，但咬着咬着，很快就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
佘淼左右看了看，今天人多，好像也没有旁的空位了。
隐约的津液交换声传进耳里，不知为何，竟莫名想到一周前的那个晚上。
当时并没觉得有任何愉快和享受，她是被迫，而哥哥是药效使然才这样，直到现在感受到面前情侣的氛围，才发现原来接吻可以这么忘我和动情。
有种奇怪的感觉像蚂蚁在心里爬，佘淼深吸一口气，继续查自己的资料。
如果想要留在HKU继续念书，只有两种办法，转学或者读研。
转学的操作太难，不仅要将两所学校之间的学分进行评估和对接，而且就算有这个机会，没有任何人脉和资源，两境之间的高校转学也谈何容易。
笔记本上的谷歌百科上显示，HUK法学院有多个法学硕士方向，其中普通法硕士是专门为她这样来自非普通法地区的学生设置的。
但要申请的话，不但对课业成绩和雅思成绩都有比较高的要求，另外还需要推荐信。
佘淼正在做记录，面前的桌子忽然被敲了敲。
她以为是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是在叫她对面那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最终那对情侣灰溜溜地离开了。
而叫他们离开的男生却坐下了。
“同学，你真的很厉害。”男生佩服地说，“这样居然还能学得进去，你是怎么做到的？”
男生浓眉深目，头发梳得很漂亮，简单的短羊毛衫看起来舒适优雅。
佘淼笑了笑，说：“为什么学不进去？他们只是接吻而已，至少比那些跟人说话聊天的安静多了。”
男生微愣，很快听懂，但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咧开嘴爽朗地笑了。
后来男生就没再说话了，拿着笔记本坐在她对面安静自习，佘淼也没再管他。
日色渐暮，文泳仪发来消息，问她在哪里。
文泳仪是佘淼在小组作业上认识的，当时另外两个小组成员都在摸鱼，做事的只有她们，自然拉近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佘淼说自己在智华馆，她说OK，她来找她。
“Janet！”
文泳仪看上去是有急事找她，刚找到她便开口，没有注意音量。
“同学。”
收到对面男生的提醒，文泳仪以为是自己太吵，赶紧道歉，然而男生只是冲她礼貌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是要找她的麻烦。
“同学，你这样有些unfair（不公平）吧。”男生对佘淼说，“同样是和你说话，为什么这位同学就可以？”
佘淼一愣，说：“她是我朋友。”
男生举一反三：“那如果我们也交个朋友，我是不是就可以跟你说话了？”
文泳仪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有些暧昧。
虽然佘淼最后还是婉拒了，但文泳仪越看越觉得这个男生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偷偷拍了一张，问了其他人，才想起来他是谁。
他叫方亦峯，虽然是金融系的，但他的父亲是法学院的副院长，所以方泳仪在法学楼见过他几次。
过了几日，再次在智华馆内遇见，这一次佘淼主动上前，并把自己刚买好的黑咖啡送给了方亦峯。
几天前才被拒绝，如今对方居然又主动找了上来，就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能想到者必有猫腻。
方亦峯挑眉，问：“这咖啡里没有下毒药吧？”
“当然没有。”佘淼直截了当地问，“前几天你跟我说交朋友，请问这话还算数吗？”
方亦峯的脸上并没有被回心转意的开心。
他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不相信你会忽然回心转意，我需要一个理由。”
佘淼说：“我是交换生，读完这一年就要回内地了，我想留在HKU攻读硕士，需要推荐信，我听说你是方院长的儿子。”
方亦峯恍然又震惊。
非常趋炎附势的理由，而正因为它不光彩，又显得那么合理，让人没法质疑她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