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陷入恍惚，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知她是Janet，却依旧可以抛开曾有过的亲情，对她做出这种强暴的事来。
也同样不明白她。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我刚刚一直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Janet，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你明知我中了崔情药，我需要女人，为什么还要赖着不走？”
佘淼红着眼解释：“因为我担心你，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柏边旸忽地笑了：“照顾？”
佘淼小小地嗯了声。
“好，我就当今晚你是想照顾我，没有别的目的。”柏边旸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你从来香港的第一天就想办法接近我，又是为什么？”
不等她回答，柏边旸便抛出更多问题：“你分明还记得讲白话，为什么要装作和警察沟通困难，让警察打电话给我？”
“你的钱包明明没有丢，为什么要装作丢了？”
“你明知我会看赛马，你还去马会兼职。”
“你明明会拉很多曲子，今晚为什么偏要拉肖邦的那首曲子？”
柏边旸将双臂撑在她上方，英俊的五官纠拧，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低哑质问的嗓音不复在外人面前的温润平和，也没有针对她而伪装的冷漠，只有不解和埋怨。
佘淼眼神闪烁，心虚地抿紧了唇。
她撒的那些谎，她那些刻意的行为，原来他早就拆穿，只是佯装不知。
“Janet，你咁处心积虑接近我，究竟想点？”
在他看来，佘淼所做的这一切，都是那么明晃晃的接近和勾引。
为什么真当他对她做什么，她却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第16章
[看得出双方心中无声在痛，不出口说爱扮作不懂。]
——《告别之前》陈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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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淼：“哥哥，我……”
“唔好再叫我哥哥，我同你冇关系。”柏边旸嗓音喑哑，“我爹地同你阿妈已经死咗。”
佘淼目光一痛，咬唇，陷入沉默。
柏边旸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佘淼。
当年他父亲和她母亲遭遇车祸离世，那时的柏边旸不过刚满二十岁，佘淼也才十四岁。
突然间成了遗孤兄妹，他们本该相依为命。
可这场车祸的调查结果令人始料未及。佘曼琳死了，她的女儿一时之间便成了整个柏家上下的众矢之的。
肃穆沉重的灵堂之上，所有人一袭黑衣，胸前白花刺眼，沉默地为逝者哀悼。
姑姑柏静谦发指眦裂，甚至顾不上弟弟的灵魂安息，愤怒的巴掌狠狠落在佘淼脸上。
“你条贱人生嘅……你钟够胆嚟我细佬嘅葬礼？你老母仲嫌害得佢唔够（你怎么还有脸来我弟弟的葬礼，你妈害他害得还不够吗）？”
十四岁的佘淼穿着黑色的裙子，削瘦的肩膀塌陷下去，她的眼睛早已在葬礼前哭干，只剩下眼眶周围一片发红紧绷的皮肤，一动就疼。
灵堂里柏氏至亲数百人，所有人都或冷漠或唏嘘地看着她，她无助的眼神只能投向柏边旸。
而柏边旸面色憔悴，也只是冷眼看着她。
明知她是众矢之的，当时只有他可以给予一丝庇护，他依旧选择将态度做绝，任她为人鱼肉，不为所动。
……可多年过去，她又回到了香港。
楚楚可怜地出现在警局，向他求助。
重逢之后，她的眼里没有恨意，没有埋怨，好似他们曾经的恩怨都不存在。
柏边旸不明白她怎么还敢找他帮忙，对警察说他是她哥哥。
也不明白她那些拙劣的表演究竟目的是什么，包括现在，他一直叫她走，她也不走，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说是勾引，却又不愿意献身，他强暴她，她也只会叫哥哥。
复杂难缕的心绪勉强压下身体直白的欲望，柏边旸从她身上下来，无力靠着墙，硬撑等着那阵高烧一样的潮水从身体里慢慢褪去。
他不愿看佘淼此刻的样子，垂着眼，睫毛在潮红的眼下投射两道阴影。
既然她不肯说，那他也没兴趣再去探索她的内心。
她怎么想，都跟他无关。
他要的是及时止损，和她划清界限，不再重蹈父亲的覆辙。
好在错还没彻底酿成，修正这一切还来得及。
“你的那些把戏，我就当不知道。”他说，“我不想当强奸犯，如果你不愿意，你现在就走。”
听到他说可以走，佘淼松了口气。
她缓缓从地上坐起来，双手局促地抓上衣角，试图将身上被揉皱的T恤扯平，遮住自己。
柏边旸喉结发痒，偏过头。
可她整理衣服的动作实在慢，每一下窸窣的动静都是折磨，柏边旸很快不耐。
“明天你联系Linda，找她拿支票。就算是未遂，但无论如何，强迫你是我不对，我应该补偿你。”
佘淼的动作忽然停了，内心一阵发凉。
果然就像她想的那样，经此一事，她成为了他的污点，所以毫不留情地选择打发掉她。
依旧是他作为豪门子弟最擅长的那种既不费力又无情的方法，傲慢又混蛋至极。
但现在这种情况，执意留下来，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不可收拾。
届时她再也不可能做回他的妹妹。
佘淼咬唇，艰难地扶着墙站起身。
刚刚被压在地板上，双腿被柏边旸牢牢用膝盖抵住，她拼命挣扎，无意扯着了腿筋，还没恢复过来，以至于脚有些瘸。
终于走到房门口，柏边旸忽然又叫她：“Janet。”
佘淼眼睛一亮，又转过身。
“从明天起，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我当你从没来过香港，你也不要再接近我，专心念你的书，交换时间一到就离开香港。”
佘淼怔在原地。
“还不走？想留在这里看我自慰？”
柏边旸扯唇，用平静的声音说着最轻佻混蛋的话：“还是你喜欢被我强奸的感觉？”
面对哥哥的羞辱，佘淼不说话，眼眶再次地泛起了泪花。
柏边旸知道自己说得很过分，而他就是要骂跑她。他不看她，语气压抑冰冷：“赶紧走。”
佘淼转身，抬手，握上门把手。
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走了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见到哥哥的机会了。
没有了他，失去了支撑的念想，她以后该何去何从？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针尖扎入心脏，泛着细密的疼痛，佘淼收回手，下定了某种决心，又跑了回去。
她在他面前蹲下，嘴唇泛肿，脸上还留有被欺后未褪的红晕，眼神却倔强。
柏边旸诧异地看着她。正要问她为什么又回来了，下一瞬便被她牢牢抱住。
纤瘦的身体拼了命地往他身上贴，她的气息也是，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身体。
柏边旸推她：“佘淼！你干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用支票打发走的，至少我不是！”佘淼不管不顾地搂着他的脖子喊道，“六年前我被你赶走过一次，同样的办法你别想再用第二遍！”
柏边旸眼皮猛跳，有些气急败坏：“你不要支票，那你想要什么？”
“我就想要你！”她说，“我承认，我来香港就是为了你，我撒的那些谎也都是为了接近你。”
柏边旸一时哑声。
他沉沉问：“……点解？”
“当年我咁绝情对你，如果我系你，我一定唔会再返香港。”
“因为我挂住你（我想你），哥哥。”
佘淼颤声说：“我唔知用乜嘢身份见你，亦都揾唔到理由寻你，我冇办法，只得同你讲大话（我不知道用什么身份见你，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找你，我只能撒谎）。”
“……”柏边旸用力闭上眼。
“Janet，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不走。”
“你知不知道，不走会有什么后果。”
“只要你别跟我撇清关系，我什么都愿意。”
她知道这样说，会让自己在哥哥面前暴露自己的随便和不自爱。
可是没有哥哥，自爱有什么用。
原本离开香港后，她回到老家南湖省念书，和混混谈恋爱，名声已经够烂了。
佘淼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想要安稳度日，郑涵也不觉得她利用他有什么问题，可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不自爱学坏的人。
就算郑涵其实一点都不坏，比她那个外表看上去品学兼优的表哥好上一万倍，比学校里大多数的男生都知道怎么尊重人，可他们的本性如何，根本没人在乎。
反正她的人生已经糟透了。她不想和哥哥划清界限，如果可以用这种办法让他欠她，打发不掉她，也抛不开她，那就用这种办法。
她要拉着哥哥一起堕入深渊，只希望妈妈和柏叔叔在天之灵不要责怪她的荒唐。
如今他们都不在世了，她知道这个家已经散了，但对于哥哥，她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