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汶口是什么？”
莱拉拿出手机，调出“北大考古文博学院”公众号上发表的一篇文章，《Nature杂志发布我国史前母系社会研究的重大进展》，主要内容是：通过DNA技术确认葬体完全相同的母系单倍型。
金煊一脸懵，这啥意思，她接着往下滑出现了通俗的结论：实证确认了4750年前大汶口文化两个母系氏族构成的村落文化。
金煊明白了，她确认：“母系氏族早在上古时期就存在了。”
只不过，被斩断了。
莱拉拍了拍她肩膀，“对了，我有一些朋友可以额外提供国际认可的实验数据，证明竹海药业中药注射剂的不合理性。”
“这些数据要多久可以出来？”
“一个月。”
“好。”金煊与莱拉告别，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走出莱拉家，群里@吴垚，与他确认最后一件事：“她们，都可以来吗？”
“可以。”
月昭也发了消息，她说：“姐姐我使用了钞能力，包了一栋空置的大别墅。”她很快发了地址过来，并且@吴垚，“通知到哈。”
吴垚回了一个：“收到。”
崔景：“班味熏天，臭死了。”
吴垚祭出了一个放屁的蜡笔小新表情包。
一周后，天气清朗，初夏不算太热，洛城市中心某栋别墅的门口贴满了红色的“福”字，物业保安都打好了招呼，提前包了红包，三辆车停在这间别墅的门口，从车上下来年龄各异的女人，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五十岁，年纪小的二十七八，她们穿着鲜艳的衣服，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走进这间别墅。
进门来到客厅，亚克力透明棺材里冻着冰块，冰块中间放着一条褐青色的烛龙。
龙须冻在冰里了，龙首和身体趴在冰块上，所有人都以为它死了的时候，它的身体会微微起伏呼吸，又彷佛没有死透。
金煊走了过来，肩膀上扛着一柄赤金横刀，她穿了一条五彩斑斓的亮片连衣裙，像是一只行走的古早迪厅灯球，她说，“诸位姊妹，今天我们召开盘龙鳞大会，请大家注意安全，可以使用自带的工具，也可以使用我们提供的工具，如果割不下来也可以让我们的工作人员代劳。我们按照报名顺序依次上来挑选龙鳞。”
她看了眼名单，“第一个，许筱兰。”
许筱兰冲金煊点了点头，她推了推戴着的金丝眼镜，指甲短而干净，走着稳健的步伐，自从竹清海的人体枯槁后，许筱兰的境况越来越好，据说已经开始自主学习拉下的知识了。
她虽然清瘦，但是下刀却狠辣，一手揪住龙背上最粗大的鳞片，一手持着匕首，从龙背皮肤上，哗啦，割开。
金煊：还好我冰冻了龙体，肉质紧绷，好剌。
烛龙的眼睛勉力睁开了一下，又闭上，眉心紧缩。
吴垚站在一旁，引导她，“姐，这里有水池。”
许筱兰拿着的一次性饭盒里放着她亲手割下来的龙鳞，她走到水池边，扭开水龙头，将它上面沾带的血迹清洗干净。
碧绿色龙鳞泡在透明饭盒里，像是一枚玉佩。
金煊拿出自己盘了许久的那片，“姐，回去泡泡橄榄油，加速玉化程度。”她的这枚只剩中心一点不透，其他地方都被她盘的透透亮亮的。
地牢里救出的女人一个个上前，举刀，采割，清洗，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龙鳞回家。
她们的名字叫做：汤兰岚......
月昭殿后，她说，“竹清海杀妻骗保案年代太久了，我作为受害者家属代表吧。”她从金煊手里接过娲肠刀，横刀一割，剖开了这条祝隆脖子上的颈动脉，鲜血顺着导管流出来，月昭拿了大号吸管饮了一口，她红唇鲜艳地抱怨了一句，“冻久了，不新鲜了。”
.......
竹海药业明星产品丹参注射剂，致人死亡的旧闻不知怎么的又被翻了出来，接着有专业人士内部评估报告，直指中药注射剂在临床上使用的不稳定性，和整体该项目监管的缺乏，生产过程中的不确定，以及丹参的微量毒性进入静脉后产生加剧不良反应。
数据翔实，理论充足，并且给的评估结论通俗易懂。
周一开盘，竹海药业股票只冲而下，跌到停盘。
震动引起对整个“中药注射剂”安全性的讨论，引发药监局亲自下场：不建议临床使用中药注射剂，并且会组织专家对目前上市产品的安全性规范性进行重新审定。
金煊给莱拉发去道谢，莱拉回复她，“不用谢，帮你就是帮我。”她没有在客气，竹海药业与她就职的药企是兄弟企业，但是兄弟不行了，就要赶紧踩一脚，以免拖累自己。兄弟企业就变成对手公司。
借着打压竹海药业，莱拉获得了她想要的职位与权力，距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了一些。
月昭要离开了，不过她不甘心，她想把金煊带走，带走金煊，她可以长期稳定喝到新鲜雄兽血液。
月昭：“你要是跟我走，我给你一座金矿。”
金煊：“那很诱人了。”
吴垚：“你就这么当我面？”
月昭：“腿长在她身上，她是个独立的人，拜托，吴垚，你不要爹头爹脑好吧！”
吴垚：“喂，我就说一句你给我扣这么大帽子。”
月昭继续攻略，“我们买了一座岛，建了个母系社会。哦，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是纽约大学社会学毕业的。”
金煊眼睛亮了亮，“母系社会？那我要去看看喽。”
吴垚：“还回来吗？”
金煊：“腿长在我身上。”
岛屿很美，建设完善，有医院学校，田野山川，而且很富庶，因为岛上居民种植的有机蔬菜水果，销量好，价格贵，有专门的职业经理人打理商业运行，有专门的律师对接仿冒侵权，岛上有男有女，没有婚姻。
孩子生下来就和母族一起生活，孩子的父亲也始终待在自己的母族，很公平，不必要因此而纷争。孩子是全母族共同抚育，孩子视她的所有姨母们为共同母亲。不用惦记这是谁的血脉，在这里无意义。
没有人会想着欺压你，语言里没有脏话，更没有辱女词汇。
待得很舒心，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理想社会乌托邦，可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金煊决定离开。
月昭去岛外处理事情了，她简单收拾了行礼，给月昭写了一封邮件：
我亲爱的昭昭：
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我们这座岛屿了，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因为她太好了，我怕我再不走，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在这里常常想到这世上每天都有针对女性的暴力、强迫、性侵害不间断发生，我就坐立难安。
很抱歉，我这样说会不会使你以为我在否定乌托邦，并不，我希望她越来越多，所以我要走出去。
因为我是山海第一猛兽。
我要去男权社会里厮杀，抢夺社会资源，保护我能保护的女性，我从西王母姥祖手里获得了娲肠刀，我要去战斗，为我们的姊妹、下一代，希望她们回望这座岛屿的时候会认为它是真实世界，而不是乌托邦。
为了这样美好平等的岛屿越来越多，星火相连。
山高水长，我们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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