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都见过崔景的照片，精瘦，当时十八岁的她，怎么可能吃下十斤鱼？还在宴席结束的时候！
“当时你姑姑有糖尿病，甲亢，暴食症或者进食障碍吗？”吴垚问。
“没有，我问过了，我姑姑身体一直很健康，小时候也很少生病，游泳游得很快，虽然不太爱交朋友，但是也和同学能和平相处。身心都很健康。”崔晗回答。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记。”崔晗从背包里递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山海经》。
“这是我翻老家地下室翻出来，是我姑姑买的。”
金煊结果，看了眼封面书名，心头一凛——《山海经》。
“我都问过了，我姑姑对这些古代文言文不感兴趣，这是我家唯一的一本属于我姑姑的文科类课外书，她其他除了课本就是生物类微生物这些。”崔晗补充。
金煊结果这本书，顺着折页看了崔景标记的几处：三足龟、鸩鸟都与她留下来的兽胎干尸相对应。
崔景很重要，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甚至金煊隐隐有一种感觉——崔景不是人类，而是异兽。
哪个精神正常的人类会用手抓着红烧大鲤鱼吃？在自己的升学宴上！
只有一只爱吃鱼的异兽会这么做！
可是爱吃鱼的异兽太多了！何罗鱼生活在水里，它就爱吃鱼，还有一些鸟类异兽，远古栖息地边有河流湖泊，它们也会捕鱼吃。
什么都比狌狌强，金煊有些无奈：祖姥，你当时生活着的山上富产赤金，所以你爱吃金子，如今沧海桑田，金山找不到了，金矿统一归国家管，你可害惨我啦！
“你姑姑有没有什么密友？”吴垚想了想，想到张渚于失踪前，曾和甄枭谈恋爱，他补充问，“或者说谈了男朋友之类的。”
崔晗摇了摇头，“我们都问过了，我姑姑本科和研究生时候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上课，因为我姑姑没课时候就去钓鱼，同性异性同学都是点头之交，同寝室的女孩说我姑姑就像是一个谜，除了平时聊点考试相关的话题，个人生活几乎不会和她们讲。”
“那就很奇怪了啊！”金煊看了眼吴垚，从他眼神里读出，他也认为很奇怪。
“不和别人闲聊，怎么会问在QQ群里问要面试的公司情况？”还是同级校友群。
不过，崔晗也不知道为什么。
吴垚把崔景身份证正面照片截图发给晴天：“帮忙查下，她有可能和你小姨失踪有关。”
很快，晴天回了消息：“嫌疑人？”
吴垚给她发消息：“受害者。”
不过这样说有点不严谨，他补充：“有可能。”
晴天回复：“好，我找机会。”
等信息都录入完，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金煊吃着桌面上香蕉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崔晗：“祝隆请吃烧烤那天，你几点到的啊？”
话题插入有点生硬，不过崔晗还是回答她，“我加了会班，大约七点到的吧。”
“哦，”金煊笑了笑，“那祝隆呢，他几点到的？”
吴垚警惕地把视线从电脑上挪到金煊脸上，崔晗捕捉到，她眨了眨眼睛，“我坐祝总车去的。我俩一起到的，还有行政部小李小朱，我们仨一起蹭祝总车的。”
“没事，随便问问。”金煊有些欲盖弥彰。
崔晗：“那有啥再问我，我先走了哈。”她生怕等会金煊和吴垚当着她面吵架，她总是会替人尴尬，生怕听到什么莫名其妙的隐私对话。
吴垚假装打字，在WORD里输入一堆：qwert......
金煊看了他屏幕一眼，“祝隆咋样？”
吴垚：“他说他明天好。”
金煊掌心托着下巴，指尖点在吴垚手背上，“别敲乱码了。”
吴垚气呼呼扭头，看到她明媚的笑脸，金煊说：“吴垚，你说暗中捣鬼的人是不是祝隆？”
吴垚很惊讶，“什么意思？”
金煊在手机电子版《山海经》里搜索关联字——“烛九阴”。
出来一大长串关于烛九阴也就是烛龙的文本描述，她点了一个短句，做了标注，递给吴垚看。
她标注的句子是：
视为昼，瞑为夜。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烛龙眼睛张开就是白天，眼睛闭上就是夜晚。”金煊解释。
吴垚：他有这么大能耐，我照顾他时候他眼睛张开闭上不知道多少次。
“但这个记录应该是上古时期，烛龙是个完全古神形态，他操纵时间变幻，但是现在它们也和异兽一样，有两具躯壳，这种绝杀的本领早都消失了。”金煊接着说，“不过我两次和许筱兰问话，每次问到关键地方许筱兰和我都会被魇住，许筱兰会失控。
——我推断，烛龙现在的本领是短暂地令‘特定人’所处时间停滞，使他们陷入瞬时梦魇。”
金煊伸出手臂，圈住吴垚脖子，“你不觉得，祝隆出现的时机太妙了吗？”
“我觉得，这个祝隆太有问题了。”吴垚表面一本正经，心里的自己在扣篮，突破了祝隆的围剿，进了个三分球了！
怎么同事两三年都对我不闻不问，我带回许筱兰，开始爱上我？
“吴垚，你知道吗，天上不会掉金条。”
吴垚刚准备点头回应，金煊接着说，“如果掉了，我就得跑着捡到。”
第63章 063 天上下起金条雨
早上等电梯，一趟盛不下，金煊立在队伍里，眼巴巴瞧着队伍龟速前进，心里默默数着人头，自己是第七个，差不多这一趟能上去。
空荡荡电梯下来，金煊走了进去，刚转身，比自己晚进来的两名同事自行走了出去。
这不是没超载嘛，金煊看到了白头发的老头子走了进来。身旁还有人探开手臂，为他引路。
金煊不由地往后退了退：早知道我也坐下一班电梯了。
进来的是董事长，竹清海。公司创办者，年逾七十了，穿一身汉麻对襟新中式套装，套一双手工布鞋。
金煊不知道他是不是老钱，不过现在老钱风风格是这样的，越随意越轻松，上班穿一身皱皱巴巴的汉麻是特权。
要是金煊穿一身这衣服，万一遇上个接待参观、培训面试得被行政部门以不合体着装警告罚款。
与董事长在一间电梯，她有点难受，冲竹清海打了一声招呼，又往后退了退，躲在角落的女同事也往后退了一步。
自她角度可以看到竹清海的后脑勺和脖子，竹清海虽然年纪不小，皮肤倒还不显老，脖子上也没长老年斑，甚至连皱纹都很少。
她所在的公司是业内翘首了，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上市公司财报有披露，虽然行业内整体态势都不好，不过大船抗风险能力总是强些，之前几年行业蓬勃，甚至疫情三年，公司都是利好，股价看涨。
金煊心说：巨富保养得真细致，一把年纪，皮肤还这么好，除了头发花白，竹清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要有。
或许是幻觉，金煊觉得自己出电梯的时候竹清海似乎在看自己。
也不是汇报关系，董事长常常出差，除了极偶然见到打招呼，入司两三年，几乎无交集。
金煊刚灌了一杯咖啡，祝隆助理发企业微信通知金煊到祝总办公室。
收到消息后，金煊给祝隆私发看微信，“啥事？”
祝隆：“金条。”
一分钟后，金煊敲响了祝隆办公室的房门，门里传来祝隆的声音，“请进。”
金煊坐下，祝隆慢慢推出一个盒子，金煊打开，明晃晃八根金条。她撇撇嘴，“怎么还少了？”
祝隆笑了，他把百叶窗闭合，郑重坐好，对金煊说，“你跟我在一起，以后就不用工作了。”
金煊笑笑：“这么好的事？”
“对。你随便吃金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用像个女朋友一样，履行义务。”祝隆讲明条件。
金煊没回答，她把金条塞入口袋里，起身坐到祝隆办公司的沙发上，岔开腿，她说，“张开腿，就金条吃饱？”
祝隆：这话也太糙了。
金煊站起身，“祝隆，你觉得逻辑可以闭环吗？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到底为什么，我问你你也不会说，不过我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
她冷笑着看着他，“古神没落，异兽进化，我不一定打不过你。”
祝隆笑了笑，他摸出一支烟，点燃，长手指夹着，“我爱你，金煊。”
“哈哈哈哈哈哈......”金煊笑起来，她摇了摇头，她说，“祝总，你英俊又多金，不过我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好，从没做过被王子拯救的梦。”
“你一天吃多少金子，10g？20g？跟着我不好吗，跟着吴垚吃也吃不饱！”
“跟”？我是个小宠物吗？要跟着一个男人？金煊不想和他掰扯底层逻辑，“吴垚不是照顾了你一周？”
她想让他内疚后悔。
祝隆手指掸掸烟灰：要不是吴垚非要来我家里照顾我，我躲在河底早养好了！他口上却说，“是，吴垚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