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垚放下手机：单身女子的家里出现父母亲友并不奇怪，出现男大学生也不奇怪，奇怪的出现一个女人，她，好像，没有头发！
吴垚看到窗后的女人脸上都是血，她咧开嘴，朝吴垚笑了下，离得远看不清楚眼睛，却看得清楚她张嘴笑露出细密的牙齿。
轰然，如同被推入冰窖，吴垚周身寒意袭来，他双手摸到手机举起来，想要拍照，却见窗后的人换了个，不再是没有头发的女人，而是一个没有双手的女人！她想要朝吴垚招手，举起了手臂，晃动着手臂，手臂上满是鲜血，但却没有手，空空晃动着手臂。
吴垚眼睛看到没有双手的女人站在窗台前，她身边没头发的女人挤着往窗前凑，却不往有太阳的方位靠近，两个人挤在一起，一个朝他笑，一个朝她挥动无手之臂。
“咔嚓”吴垚按下快门，连着拍了好几十张，低头看一眼手机：没头发的女人肖似苏莹，没手的不是卓尔又是谁？
他再一抬头，窗后面空空无人，只有白色的纱帘随风曳动了两下。
吴垚脑袋“轰”一下炸雷，他眼前浮现一个少女的的背影，少女穿着白裙，呜呜哭个不停，吴垚上前去拍她肩膀，“吴水水，咋了，谁欺负你了，哥去揍他！”
吴水水转身，露出一张被削掉五官的脸，“哥，我好痛，好痛啊......”
吴垚腾一下站起身，长腿迈过长椅，踩着绿化的万年青灌木丛越过花坛，奔入金煊房子所在的这栋楼的楼梯间，咚咚咚一口气跑到金煊家门口，使劲拍打铁门，“吴水水，吴水水，吴水水！”他口中喊着，双眼猩红潮湿。
金煊揉了揉眼睛，她正在将年度绩效表上传OA，不难，但很费劲，需要盯着电脑一直操作，她骂了一句：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当牛做马。还没回过神来，手机响起“滴滴滴”警报声，她把手机拿到电脑屏幕后面，看到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男人正在摇晃自己家的铁门，状若疯狗。
金煊调出物业电话，拨了过去，“喂，物业吗，1栋A座503户家门口有可疑人员，我是业主，我从可视门铃看到的。你们快去，不然我家财物损失，物业赔！”
挂完电话，金煊忽地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轻轻点了一下手机里吴垚的头：长得挺帅，脑子不太好使，你要是进到我家里，只怕不被吓死也要被吓疯吧。
门后没头发的女人飘到猫眼处，往外看，没手的女人飘过来用胳膊肘肘击她，“换我看。”
没头发的女人皱着眉，“卓尔，尊老爱幼，懂不懂！”
没手的女人“哼”了一声，“老在哪里？苏莹，你别倚老卖老了！”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苏莹又挤了过来。
吴垚凑着猫眼往里看，只看到一片黑暗，他摇了摇头，这房间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他第一次看得时候不是一片黑洞洞的。
“是她，一定是她，是她剥去了吴水水的脸！”吴垚跺了一下门，发出巨大声响，门内的苏莹吓得往后飘了几步，“卓尔，你闲着没事逗他干啥，要是金煊回来了，肯定要生气。”
“气呗，她还能怎么着。”卓尔满不在乎，又趴到猫眼上看。
“她可能会吃了咱俩。”苏莹说着，门外吴垚却打了个寒颤。
第3章 003 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奇怪女人 3
“和解可以，赔钱好了。”金煊抱着双臂，坐在辖区派出所调解室里，她对前来调解的民警点了点头，指了下吴垚，“你们认识？”她长叹一口气，“官官相护，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
民警慌忙摆手，“不不不......”
金煊嗤嗤笑，露出她红口白牙，“逗你玩呢，”说着她伸出五根手指朝着对面的吴垚晃了晃，“五万就好了，我给你打折了。”
“赔你五万，你怎么不去抢！”吴垚愤怒地压下唇角。
“什么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都没算的，门是没坏，但是为了确保我一个弱女子的安全，我得重新换个结实的门吧。你这么一闹，邻居们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感情纠葛，怎么看我，我邻里关系修复，总要送点礼吧。”金煊看他一眼，甚至眨巴眼睛给了个wink。
她好整以暇，“那要是不行，咱们打官司吧，对了，我发个小红书，名字就叫做‘公务人员私闯单身女性住所’，”
她凑近吴垚，“你看如何？”
调解的民警见势头不对忙把吴垚拽了出去，拽到旁边房间，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哥，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好...”
吴垚拉开椅子坐下，将一次性纸杯中水一饮而尽，他想了想，说，“算了，赔她钱。”这个女人她知道我是谁，或许她早已察觉到什么。
这不是吴垚第一次失控了，他已经被调到形同虚设的“特殊案件调查组”了，一个归属模糊的部门，如果他再犯错只怕连一线都上不了了，要是下放做后勤，他又该如何调查他妹妹吴水水被杀的真相。
“我同意调解。”吴垚签了字，转了赔偿款，就在金煊高兴地即将踏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晴天走了进来，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她反手钳住了金煊的手臂。
“你干什么？”金煊白了她一眼。
“我们是特殊案件调查组，怀疑你与两起案子有关。”吴垚走向她，“我们要去你家里查一下，带路吧，金小姐。”
金煊冷哼一声，“手臂脱臼赔二十万。”
想来她也跑不了，不过她讹人的本领倒是一绝，“放开她，晴天。”
“哦哦，”晴天松开金煊的手，金煊看了晴天一眼，“小姑娘，手劲蛮大的嘛。”她甩了甩手腕，“去我家里，早说嘛，我肯定配合你们这个什么什么小组查案的。”
辖区派出所到金煊家里步行不过十分钟距离，这次有有金煊带着刷电梯卡，吴垚没再爬楼梯。
走到503门口，金煊不慌输密码入门，而是“咣咣咣”先在铁门上敲了三声。
“你家里有人？”吴垚问她。
“没人，有鬼。”看在五万块的面子上，金煊与他答话，她眼神扫过晴天，见小姑娘双臂抱在胸前，似乎察觉寒冷，摩挲着手臂。
金煊示意他俩回过身去，不要偷看她输密码，嘴角带上一抹笑意。
门开了，一片漆黑，甚至连小区路灯的灯光都照不进来，也听不到其他声响，幽深寂静如同地底深渊，“咔哒”金煊打开玄关开关，室内恢复光亮，她站在前面，拦着两个人，“换鞋，我平时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打扫卫生。”
晴天看了吴垚一眼，她这话的意思她以后还能继续工作？她与这两起案件毫不相干？
这女人捉摸不透，就像她这屋子，一点儿也不透。
金煊家里显然很少来人，只有她自己的一双塑胶拖鞋，不过她还是翻出两双酒店一次性拖鞋，递给他二人。估计是她出差住酒店顺的。
吴垚环顾四周，房子布局很清晰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玄关换鞋进去是客厅，厅也很小，餐桌上堆满了各种书，客厅茶几上也是，什么《我不做娇妻很多年》《霸道总裁你别走，我要打死你》之类的封面五颜六色，一本本厚的如砖头，估计真可以用来打死霸道总裁。
沙发上散落着睡衣、内衣，胸衣甚至是缎面的，闪闪发着光。
“请坐。”金煊仍由她满室凌乱展现在二人面前，倒是晴天有些不好意思，将她内衣用睡衣盖住。
“随便看，”金煊往沙发上一倒，拿出手机开始刷。
吴垚走到金煊卧室，从窗户往下看，看到花坛里的长椅。就是这个位置，白天的时候出现了苏莹和卓尔，但是此刻顶灯照得满室光明，他掀开厚厚的深灰色布帘之后，里面是一层白纱窗帘，他将这两层窗帘拉好，再打开两三次，什么都没有。
洗手间，厨房也是这样，什么都没有。
一间再正常不过的房子了，可是却总感觉有什么不对，除了进来之后总是感觉脊背发凉之外，还觉得这房子里缺少什么东西。
吴垚又走近厨房，她把洗衣机放在了厨房，连厨台都没打，别说碗筷了，连锅具灶具都没有，房子没有冰箱，更没有任何一个食物，零食、水果什么都没有。
“你不在家吃饭吗？”吴垚问她。
金煊从手机上抬头，吴垚看到她手机页面浏览的是——金价涨跌预测。
“我是仙女啊，家里怎么能有烟火气。”
吴垚愕然一瞬，“哦”了一声。
除了没有食物之外，她家里就是一个标准的工作七八年的单身女郎的家。不过吴垚也从没想过她会是动手杀人的人，因为她两次都被拍到不在现场，他有想过她是放风的，可是他们同样看到她一个人来到案发现场附近，而她手机通讯记录除了几个下班后的工作电话，没有任何常通讯的人。
难道是凑巧？会这么巧？至于他见到死去的苏莹和卓尔，难道是自己眼花。
吴垚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变形的门外景象展现出来，猫眼一片清透。难道我精神压力太大，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