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一脸无辜道：“你不是要看么？”
“我说别人，别人。”
“你要是不想看，怎么会觉得别人想看？”
“你少来绕我！”
脱也没脱成，季林低头看着原月随便拉了衣领，就把他锁骨处的金粉擦干净了，心中恨自己偷懒。
早知道是原月来给他卸，他应该从脸颊一直往下画到腹肌，看她怎么在里面乱摸。
除了这些金纹，季林脸上再没有多余的妆，一切结束得很快。
原月出去扔垃圾。
季林随便用矿泉水洗漱了一下，他感觉浑身无力，下午吊水后好了一些的背部也开始痛起来。
拿出退烧消炎药吃下去，他爬上了自己的床。
原月处理完垃圾，回来站在门口，看到季林已经乖乖躺在了床上。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她说完，就等着季林随便回应一下，拉上门便可以离开了。
可季林却一直沉默着。
他整个人都陷在丝绒绿的被褥里，被子偎着脸颊，只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我说，我走了。”
被窝里的人还是不说话。
原月看着他这副可怜小狗样，有些于心不忍。
这还是第一次，季林在她身边生病了。
她又踏进阁楼，走到季林的床边。
先摸了摸季林的额头，温度比平时热很多，又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呼吸也是热的。
“我不舒服。”季林带着莫名的委屈哼哼道。
“别担心，发烧是这样，因为你的免疫系统在夜间更活跃，在对抗病毒呢。”原月低声安慰他，“你……”
她踟蹰了好一会，才忍下心里的翻涌再次开口：“发烧的话，你背上的伤会有反应吗？”
季林只望着她：“你摸摸。”
原月想起顾知禾的话，说他的背上一片红肿，她无法不担心。
手指从季林后颈开始，慢慢往丝绒绿被褥里钻，一个手掌都没探进去完，原月的胳膊忽然僵住。
“你裸睡啊？”
第65章 回报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季林这次来，真是长了100个心眼子，天天给她下套。
原月的手尴尬停留在丝绒布料和季林温热滑腻的背部皮肤之间，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我就是担心你的旧伤。”
她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季林乖乖窝在被子里，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体贴道：“那要掀开看吗？”
什么？
原月甚至来不及克制，脑海中蓦地就出现了掀开被褥后的场景——祖母绿一般的丝绒被单上光裸躺着一个白皙俊美的男人，眼眸纯欲交缠地看着她……
脸上的血液瞬间灼热，心跳也像被烫了一下，她立刻把手从被褥里抽了出来。
真该死，两个人之间什么都发生过，她根本不用真掀开，就已经全都看到了！
“不用了。”她收回手臂，站直身体，和季林拉开距离，“既然医生都给你看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说不定明早就退烧了。”
被窝里，季林稍微动了动，肿起的肩胛骨摩擦到被褥，灼痒刺疼。
他嗯了一声，没有说太多，眼眸里庆幸和失落一同涌出，显得安静又温顺。
“我走了。”原月又说。
可季林还是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留恋地望着她。
原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季林的眼神像一条无形的锁链一样，在拴着她的脚步。
仿佛得不到他的允许，她就没办法毫无负担地离开。
“不是给你卸妆了么？你还要我做什么？能不能直说？”原月无奈道。
季林看起来很疲惫，侧脸陷在被褥里，睫毛眨得缓慢，只可怜哼唧着那一句话：“我不舒服。”
魔音！咒语！像唐僧拿捏孙悟空一样。
原月在心里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怎么就狠不下心来走掉！
“好，卸妆不够是吧。”她把自己垂落的头发往上一拢，双手摁在床边，俯视看季林的脸，“季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季林：“我说了，你就答应吗？”
原月眉眼间带了点决绝的意味：“你说。”
季林内心陷入天人交战，眼中挣扎踌躇。
是，他有一个要求。
从见她第一面就在他心里叫嚣渴望，能说吗？
原月被他的沉默惹得紧张起来，又强迫自己冷静，有什么可怕的，她什么都给得起。
许久，季林忽然轻叹一声，蜷缩身子，把原月按在床边的一只手隔着被子圈在自己怀里。
“留在这里吧原月。今晚……我不想和你分开。”
小阁楼的灯被关掉，屋内漆黑一片。
原月坐在小矮凳上，趴在季林的床边，还有些不敢确信：“就这样吗？”连强迫她上床抱着都不用吗？
“嗯。”季林疲软的鼻音从黑暗中传出，“就这样。”
隔着二三十公分的距离，季林闻得到原月的味道，感受得到她侧趴在床单上的带来的轻微拉扯，她张口说话，呼吸湿润温热……
所有的一切，是原月存在的信号，传到他身上，融进他的皮肤毛孔里，让他被安心和舒适感紧紧包裹着。
他知道，只要开口，他一直想着的那件事就可以做成。他会得到很甜美，很诱人的回报。
可那样一切都会倒退回从前。
他不要那样。
他不想再和原月分开，不止今晚。
听到季林说就这样，原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她又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番胡思乱想，连头发丝都要竖起来的防御样子很好笑。
她开始变得放松，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打圈摩挲，整理着思绪。
“季林？”
“嗯？”
“谢谢你。”
黑夜沉沉，屋内寂静一片。
季林的声音浮着虚弱病气，轻哑拖沓，将气氛打磨得沉缓静谧。
“不用谢，我已经得到回报了。你在这里陪我，我已经很舒服了……”
原月的侧脸贴着被单，听着季林的声音。心中添了些安宁。
她口齿蠢蠢欲动，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不止为了这一件事。”
“嗯？”
“季林，你知道，哪个阶段的孩子最坏吗？”
季林没反应过来：“什么？”
“初中。”
原月的声音缓缓在室内响起。
“初中，我是在镇上读的。刚开学，就不知道从谁那里开始瞎传，说我和季林——”
她卡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说我们很亲密，早就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说得很难听，好像把所有青春期的恶劣性幻想都发泄到我身上。
我开始发育，他们在私下说我怀孕，说我回到家会给小孩喂奶。
我那个时候反应很大，和别人打架，不准季林在学校和我说话，一直不愿意穿内衣，都在用布带勒着身体。
总之……我很痛苦。
可怎么都甩不掉那些话，别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看我的眼神，现在都历历在目。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太在乎名声了，但还是很讨厌这种事。
你帮了淑玉，帮了何花牙和她姐姐，没有让同样的恶事发生在我周围女孩们的身上，我真的很感谢你。
所以我总觉得，对你的感谢应该再重一点……”
原月伸出手，压着被单的纹路一点点往前挪，停在了季林的被褥前。
“你，想牵我的手吗？”
季林的手从被褥里探出来，紧紧、紧紧和原月五指相扣，然后拖进被窝，将她的手背牢牢摁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的脸埋进了枕头里，轻微的啜泣声和道歉声一起传来。
“我从来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原月，他没有帮你，是以前的我没有帮你……对不起原月，对不起……”
“没事的，我们那时都是小孩子呀。”原月另一只手摸摸季林的头。
“而且我当时对他也不好。不过都过去了。我以后再想到以前的事，就会一并想到这次的事。我也像你一样，感觉舒服多了。”
寂静的小阁楼里，细碎的交谈声时有时无，最后，终于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交叠的手一直紧握着。
原月趴在床边，久违地睡了沉沉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
原月很不好意思地找涂漱玉和方铎聊直播方案的事。
昨晚，她把导师的意见转给两人，就没再顾得上看手机了，不知道他们修改的怎么样了。
可没想到，一见面，涂漱玉和方铎都在用古怪又谨慎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被看得很心虚。
涂漱玉咬着笔头，纠结了一会悄悄开口：“原月姐，你可不能沉迷得太快啊，这才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