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没有。至于你……”
易知序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满不在乎：“你体内的寄生子缺乏侵略性，丝毫没有向外扩张的势头，可能是残次品？”
“你才残次品。”舒服翻了个白眼：“我都能指挥得动你……等等。”
舒郁突然想到，她是不是也能指挥其他感染者？
舒郁落下车窗，朝街边游荡的感染者喊：“跟上来。”
那几个感染者像是瞬间接收到了指令，朝舒郁行驶的方向猛追。
“啊？”易知序从靠背上弹起来，趴在窗户上看车外：“凭什么啊。”
“哼，看到没”，舒郁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这说明我很有可能是天赋异禀，才不是残次品。”
“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朝外面挥挥手，让那群追着车跑的感染者自己玩去。
“易知序，你接近我，只是为了任务吗？说实话。”
易知序脸色一僵，却没办法违抗指令撒谎：“主要是为了悬赏。”
她就知道！
在乐园玩了一年都快把悬赏这件事忘了，她的大头照还在论坛里挂着呢！
易知序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有共同任务，舒郁能操控他又怎么样，又不能直接杀了他。
“你得罪了我们首领，不会有好下场。”
舒郁：“你是零号的人？”
易知序没有在女人脸上看到惊恐，反而见到一丝期待和好奇。
舒郁：“那你是几号？”
易知序：……会不会聊天！
他咬牙切齿道：“100。”
舒郁眨眨眼：“一共有几个号啊？”
“……一百个。”
“哈哈哈哈……什么啊，原来是垫底。”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易知序沉下脸：“你不许笑了！”
-
三百多公里，开车要将近四个小时。
舒郁只开了一个半小时，嘴里就愈发干渴。
她看了眼易知序，发现这人反而没有表现出口渴的迹象。
“作为感染者，你不会感觉口渴吗？”
易知序看傻子一样看她：“渴了你就吸血啊。”
舒郁：？
舒郁：谢谢，下不去口。
舒郁：“可是你很久没吸血了吧？”
“你不会没喝过血吧？”易知序嘲讽似的冷笑一声：“三天进食一次就可以，你不知道？”
“哦。”舒郁踩住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我还是去整5L桶装水吧。”
她打开车门下来，怕易知序跑路，顺便把易知序也叫上，一起进了这条高速路的服务区。
服务区里很安静，舒郁没看到什么人。里面有各种小吃：烤面包、烤肠、饮品，顺着指示牌走还能找到厕所。
虽然她现在不太需要厕所。
舒郁在那饮品摊子上拿起两杯柠檬水，吨吨吨灌了两杯，后知后觉：“我这么喝饮料，不会得糖尿病吧？”
跟在后面的易知序脚步一顿：“我倒是觉得你身体里的寄生子更容易生病。每天吸收的全是水就算了，还是全添加剂的糖水。”
舒郁：“……”
“它吸我的血，我就会想去吸别人的血，到最后我就是个转换器，那我不白给它打工了。”舒郁换了杯百香果茶：“什么寄生子，喝点奶茶得了。”
她解决完口渴问题，在服务区里搬了桶水，扛着扔进车里，以备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很快驶过高速路段，进入林城城区，路上瞬间拥挤起来。随处可见堆在路中间的车辆，焦黑的大楼，还有路边散发恶臭的垃圾桶。
这里的情况似乎比鹿鸣城更严重。
地图显示，熙海位于林城的边缘，要想去往那里就要穿行过整个林城。
行至一半，周围的建筑似乎好了起来，比舒郁刚才见过的要完整，再远处甚至还有一座崭新大楼。
“小心前面……”易知序出言提醒。
舒郁踩住刹车，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障上。
那是捆扎了铁丝荆棘的路障，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没被感染的活人。”易知序侧目看向窗外：“看来这里不适合我们呢。”
“我们？”
舒郁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外面一圈人端着各种枪械，身着武装制服，朝车辆逼近。
为首的人厉声喝道：“幸存者吗？请下来跟我们回去接受检查。”
舒郁捏紧了方向盘，车窗也不敢落。
这里的武装人员似乎比鹿鸣城的更有经验，大概率已经发现了感染者身上会长出绿色花。
她眼睛上这么大一朵，下去不得被就地处决。
在她犯难时，易知序麻溜地掏出件衬衣，套在他自己身上，遮住他手臂上好几朵绿色小花。
舒郁：……那我的眼睛呢？
“别冲动开车，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易知序拉开门锁：“他们这种装备，不到半分钟就能把车打爆。”
舒郁深一口气，松开方向盘，从积分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医用单眼罩，戴在右眼，勉强把向外伸出的花瓣塞进去。
希望不会被发现……
她也打开自己这一侧的门锁，推门下车，举起双手。
“带回去。”为首的人下达命令。
舒郁和易知序就这样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被送进了那座崭新的大楼。起初两人还觉得奇怪，这群人看起来训练有素，怎么查都不查就把两人往回带。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那大楼被称为安全基地，是连夜改造了一家大型商超，加固了金属大门。五楼栏杆边偶尔有人探头向下看，很快也就收回了视线，似乎对有新人进来这件事毫不在意。
二层热热闹闹，还有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音，香气四溢。
一层则是安静严肃许多，进门左边就是间检测室。
“别紧张”，其中一位武装人员安慰道：“我们这位专家有最先进的检查方法，只要两位没有感染，我们基地随时欢迎两人加入。”
舒郁：……就是被感染了才紧张啊。
“两位谁先进去？”那人问。
舒郁沉默片刻：“我先吧。”
大不了劫持负责检测的人，先下手为强。
检测室的门缓缓打开，她抬脚走了进去。此前想象的精密仪器、针头、抽血全都没有，只有一个身着白大褂，戴着头盔的人，和一张朴素的床。
那头盔不似寻常，而是一个乌鸦头的形状，向前伸出一条尖锐的喙。
“别怕，孩子。过来。”白大褂声音很平缓，听不出任何起伏：“躺上去。”
舒郁身体一僵，不受控制地走向那张床，乖乖躺了上去。此刻她的脑袋里只有那人的声音，在不停回荡穿梭。
躺上去、躺上去、躺上去、躺上去……
她心跳得极快，大脑一片混乱。不对，不对啊，她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
此时此刻，让她想起了自己指挥那些感染者。这医生……这医生是……在指挥她！
他为什么能指挥她？
他是更特殊的感染者吗？
救命，基地里进鬼了你们知道吗！
舒郁想跳下床逃跑，可手脚像是生了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鸟嘴离自己越来越近。
第60章 检查
医生的手在舒郁颈侧摸索，按压她跳动的脉搏。那只手很冰，像是冻了一晚上的生铁，激得舒郁在这大夏天都不禁发抖。
“孩子，你在发抖。”医生细心安抚：“别害怕，一会儿就好……”
他的手顺着舒郁的脖颈向下，撑开领口，滑过锁骨，被舒郁一把攥住：“你就是这么检查幸存者的？”
医生怔愣一瞬，解释道：“感染者的心跳频率与常人不同。”
“你不是摸过脉搏了么？”舒郁抓着他的手不放：“把头套摘了。”
医生冷下声：“放开。”
舒郁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愤愤瞪着他。
她十分怀疑这个鸟医生和绿色小花的关系。说没关系是不太可能的，不然为什么她的身体不听使唤，明明之前她使唤别人还好好的。
靠，别让她发现这鸟医生是那个一直缠着她的怪物，敢这么摸别人他就死定了！
“您还好吗？”
门口被人嘟嘟叩响，外面的人小心问道：“这次时间很长，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盯着舒郁歪了歪头：“没问题，带她走吧。”
舒郁终于恢复了行动力，坐起来扒拉好衣服，瞪了鸟医生一眼。
鸟医生十分无辜地摊摊手。
舒郁从屋里出来，就要换易知序进去，易知序整个人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装模作样地关心起舒郁：“宝宝，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郁知道他在打探里面的情况，没急着反驳他的称呼：“说不出来，不疼不痒就是怪怪的。”
眼看着检查室的门关上，舒郁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守着的警卫：“你接受过检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