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郁注意到，那女人脸上多了N95口罩，其他随行人员也是一样。
“把东西分发下去。”女人下达命令，立刻抽身要走。
“等等！”
舒郁隔着门喊住她，心底被压得喘不上来气：“感染的途径是什么？”
“刚才接到的最新研究发现，是飞沫传播。”她没有看舒郁，留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舒郁松开铁窗，后退两步，咣当坐在地上。
飞沫传播……那司媛岂不是……
她不该开厕所门的……如果她真的被感染了，那她和司媛近距离说过话，司媛很有可能会被她感染……
经过五个副本，舒郁杀过其他玩家，也杀过NPC，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能适应别人的死亡。只是，熟悉的人死在眼前，甚至是因为她才会死，她还是难以接受。
舒郁慌张摸出手机，想给司媛发消息，看着陌生的列表才想起来，在这个副本里她没有司媛的联系方式，之前的交流也仅仅存在于便签上。
她扯了两下铁窗。
走廊里少了个值守，不知为何没有派新的人来。思虑再三，舒郁从积分商店里兑换了一把电锯，对着铁窗割下去。
……
暖阳洋洋洒洒泼在窗户前，走廊里却没一点声音。舒郁边走，边左右张望看其他隔离间。
大多数人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有几个已经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大家似乎都感染了。
这比普通的飞沫传播还要可怕，感染性太强大了。
她猜到一点这么安静的原因。
武装人员在站台接人时，也与每个幸存者密切接触过，或许他们内部也早已发生异变。
舒郁回想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一直到隔离楼大门。门口站着个人，逆光，什么都看不清。
她捏紧了手里的电锯，顿在原地。
“舒郁，为什么不来找我？”男人慢悠悠道：“我们还要一起看熙海呢。”
易知序？！
舒郁拉响电锯，谨慎盯着他。
那头传来一声冷哼，满是不屑。
修长的身影越靠越近，一条花藤直直朝舒郁抽过来，电锯瞬间飞出掌心。
她手被那力道震得发麻。
这什么玩意儿？大家不都是靠嘴，你怎么还甩鞭子，犯规了啊！
舒郁扭头往回跑，却被一把揪了回来。
“想跑去哪里？”易知序扯住舒郁胳膊。
舒郁转头一拳揍向他，却被他另一只手灵巧抓住。她抬脚就踹，又被男人身体里长出的花藤缠住。
舒郁这才看清，那花藤是从男人脖间动脉伸出来的。
易知序冷眼看着她，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是吗？”
出乎意料的回答。易知序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但已经晚了。他身后不知何时又摸过来一个人，一刀捅进穿他的心脏！
身上的钳制瞬间脱力，舒郁狠狠补了没踹出去的一脚，拽着偷袭成功的司媛麻溜跑路。
两人一齐冲出隔离大楼，才发现外面街道已然瘫痪。大片汽车堵塞在一起，对面办公大楼还冒着滚滚黑烟。
“这边！”
司媛拽着舒郁冲进共享单车停放处，一脚踹掉单车上的锁：“来，骑这个。”
与此同时，隔离大楼门口伸出根手腕粗的花藤，男人挥舞着藤鞭冲出大楼，竟是又活了过来。
司媛死死抓着车把，掌心冒汗：“他怎么还活着啊！”
舒郁：“不知道啊。”
不仅活着，还跑得飞快，竟然比骑自行车还要快。
藤条缠上两人后车轮，狠狠向后一扯，她们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夏天衣服薄，擦在地上，胳膊蹭破了一大片。
藤鞭挥舞，狠狠刺向司媛心脏。
舒郁吃痛从地上爬起来，瞳孔紧缩：“不要！”
嗡。
藤条硬得像竹竿，在空中瞬间止住。
司媛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向后躲。
“他……他怎么了？”
舒郁连忙上前把司媛扶起来，拉着司媛继续跑。身后的易知序僵了片刻，又开始往前追。
舒郁试探着回头喊了声：“别动。”
他果然又停下了。
舒郁：我敲？怎么回事。
“啊，你的眼睛……”还没等她想明白，司媛的话就将她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舒郁摸摸自己的脸，顺着向上，闭着眼摸自己的眼睛。
她左眼正常，摸向右眼，指尖却陷进了一团湿润的柔软。
“我不让你动你就别动奥！”舒郁还不忘扭头朝易知序补一句。
易知序：……
舒郁继续摸索，终于摸清了那片柔软的全貌——一朵几乎占据她整个眼窝的花。
她连忙凑到一旁建筑的玻璃前，打量镜中的自己。
她的右眼竟开出了一朵花。
可她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景物，视力完全不受影响。
隔着玻璃看不清颜色，她扭头问一旁的司媛：“什么颜色的花？”
司媛：“绿、绿的。”
“……”
舒郁沉默了。
不会吧，它这次该不会是绿色的花吧？
舒郁一开始还真没敢认这绿色小花。
也不对啊，这花感染者身上也有，又不是独独开在她身上，也不一定就是它呢。
那要不拔掉吧？
咦——
舒郁回想自己拔掉手上小花的刺痛，最终还是作罢。
那么小长在手上，拔下来都会流血会痛，这个辣么大长在眼睛里，拔下来要死人啊！
第59章 鸟医生
“舒郁，你看那边。”
司媛声音压得极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辆大货车。
几个人晃晃悠悠从车身遮挡里探出脑袋，神色呆滞，一看就是被感染过的。
街上的各类汽车里，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透过最近的大楼玻璃，里面趴着的收银员茫然抬头。
看来外面的人刚刚感染，刚才街道安静是因为被感染人还处于变异的过程中。
舒郁迅速锁定一辆窗户降下的汽车，从里面打开门锁。驾驶位的司机已经完全感染，因为不会开车门一直困在里面。
她拽住司机胳膊，将人一把薅出来：“司媛，上车。”
司媛原本想坐到副驾驶位，却被舒郁一把拉住。她不解地偏过头：“怎么了？”
“我们不能一起走。”舒郁把她推上驾驶位：“感染者在苏醒，很快这里就会陷入混乱，车很容易被堵，你必须在这之前到达目的地完成任务。”
“不用管我，他们不会咬我，但你一定要快。”
“我很可能也被感染了，和我近距离相处过的你，也有被感染的风险。所以你能快则快，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离开副本，明白吗？”
司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点点头，没有再多言。车钥匙还插着，她发动汽车，消失在舒郁视野里。
舒郁攥紧了手指：一定要赶在感染之前啊，司媛。
她收回视线，在路边又找了辆能开的汽车，自己坐上驾驶位，顺便让易知序坐上副驾。
要不是任务需要，舒郁一点也不想带着这个麻烦。
易知序看她的眼神古怪，似乎没搞明白舒郁为什么能指使他。只要舒郁下达命令，他的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
舒郁打开手机导航，跟着导航向东出发前往熙海。只是有件事她还不明白。
“你为什么被感染后也有意识？”
易知序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舒郁：“因为我能指挥你啊，回答我。”
易知序的嘴巴又开始不受控：“因为我是感染者阵营，这是副本机制对感染者阵营玩家的保护。”
舒郁斜睨了他一眼。
原来还分阵营么？所以一开始在列车上，那个开门的人，很有可能也是感染者阵营的玩家？
舒郁追问道：“作为感染者阵营的一员，你的任务居然是和我一起去熙海吗？还有，感染者阵营的玩家会不会存在‘主动接触感染’的情况？”
她刚才一瞬间想过，自己是否也是感染者阵营，要不然怎么会保有意识的情况下不知不觉被感染。
可易知序知道他自己是感染者阵营，说明他们阵营是清楚这一点的。舒郁却没收到任何感染者阵营的提示。
“任务当然可以一样。”
易知序答道：“只是我们如果慢慢感染，就会有一段意识模糊的被感染期，拖慢前往目的地的进程。反过来，如果主动让感染者咬住血液畅通的部位，就能在短短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内彻底变成感染者，在遍布感染者的路上畅通无阻。”
“那你能不能分辨出司媛是否被感染？”舒郁转动方向盘拐弯：“感染者能分辨出同类与未感染者，从而决定是否发起攻击，但我似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