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郁霎时心领神会，她好像就是吐在了这里。
小丑的衣服和她初见时一样，只不过已经没了她吐的东西，应该是换了新的小丑服。
“我错了”，舒郁双手交叉，朝他拜了拜：“实在不行，我让你也吐我一次，我们就扯平，好吧？”
小丑瞳孔已经恢复了星星眼，伸出右手食指。那根食指有舒郁家里的拖把那么长，上面还沾着血，和其他手指黏连出几道血丝线，在她面前无情的晃了晃。
舒郁胃里又有点难受。
想想刚才噗嗤噗嗤的声音，还有划拉开血肉的声音，不会就是用这手指干得吧？
第48章 镜像
小丑的爪子竖着张开，不像是镜像，反而像本身在镜子里，扒在镜面看外头的舒郁。
他双手握紧，只露出两根食指，对着舒郁嘴角轻轻一挑，向上扬。
舒郁：？
他在干嘛。
舒郁自己跟着比划了一下，发现这是个向上扯嘴角的动作。
他在让她……笑？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小丑没有动，舒郁也就没动。只听吱呀一声，镜子里，小丑背后一面镜子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穿云棕熊玩偶服的员工。
似乎是员工通道？
或许是玩偶头套比较厚重，舒郁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最后他带走了小丑。小丑弯腰低头，才能钻进员工通道，他实在太大只了。
舒郁松了口气。
看来是工作人员发现小丑乱跑，把小丑带回去了。
她继续摸索着镜子，镜子里的她们也跟着摸索。咖嚓——
前方镜面传出一道轻响。
“我找到出口了！”
舒郁听到自己说。
她霎时间僵在原地，血液倒流。镜子……镜子里的她，和她做出了不同动作，甚至主动说了话！
“嘻嘻——我们出去吧。”
“哈哈哈哈，我们要出来喽。”
“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你敢偷走我的脸，把脸还给我！”
那四道镜像裂开分析，钻出来倒立的舒郁、扭成麻花的舒郁、仰躺着用四肢爬行的舒郁……
好辣眼啊！
舒郁暗暗吐槽一句，转身迅速向后快走。往回的路她走过一遍，走起来就比来时快不少。可即便如此，后面几个“舒郁”也越追越近。
她们怎么就能跑，这是犯规！
碍于游客须知上“不要在迷宫奔跑”的条例，舒郁一直都不太敢跑，怕被什么规则干掉。
她回忆游客须知上的内容，脑中灵光一闪。
游客须知是不是说过，镜子迷宫好玩，要尽情享受？
回想起小丑拉她嘴角的动作，她脑子突然转过来弯。这条规则不是废话，是一个氛围上的警告。仔细想，似乎是她脱离了一开始进来的惊喜兴奋，开始担忧之后才冒出来了一堆奇怪的她。
舒郁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地朝身后手脚并用爬行的自己笑了下。她们像是闻到肉味儿，爬得更快了。
舒郁：……怎么没用啊啊啊啊。
照这几只的爬行速度，她早晚会被追上。
镜子映照有特定角度，刚刚小丑所在的位置后面，有一扇可以推开的镜子暗门。
她眼珠转动，左右看了两眼。小丑距离她的位置不会太远，听声音像是直线距离五六米。一面镜子大概半米，除去七拐八拐的角度……
舒郁猛地转向，折返朝后面走去，瞬间拉进与镜像舒郁们的距离，她几乎能闻到镜像们身上腐败潮湿的味道。
右手扒住侧方镜子，用力一掀，是一条淹没在黑暗里的通路！
舒郁一个旋身钻进通道，镜像们也拐过最后一道弯，距离她仅仅一个镜子的距离。门向外开，她连忙伸手出去，将门向里狠狠一带。
砰！镜像们被关在了门外。
舒郁死死拽着门内把手，手指攥得泛白，生怕那些镜像会开门进来。她聚精会神抓了一分钟，手上却没感觉到任何拉扯的力量。
难道她们进不来？
舒郁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听外面的动静。可她心跳声太大了，只能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和沉重的喘息声。
等等。
她没喘息，哪来的喘息声？
哇啊啊啊啊——
舒郁内心疯狂咆哮，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越来越近，像是什么大型猫科动物，正蛰伏在通道里看她。
自投罗网。
舒郁抓着门的手松开，一格一格僵硬回头。红白对半的面具近在眼前，拉夫领半垂在地上，两条胳膊撑着上半身，托脸歪头，绿油油的眼睛弯成问号盯着她。
舒郁：……
舒郁嘴巴动了动，有点想骂人。
这东西玩她呢？
他根本没有被工作人员带走，只是把自己藏进了通道里，就等着她自己钻进来。
见她迟迟不动，小丑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在舒郁脑袋上弹了下。
这个动作让舒郁汗毛直立，瞥向小丑身旁。
那里飘着一把彩色气球，长短不一。
长出来的部分，并非是因为下面的牵引线长，而是气球顶部向上长出的“棍”。那棍有四个枝丫，与气球紧密相连。
舒郁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是倒悬的人类身体。
“呕——”
小丑伸出双手抓她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嗓子泛酸，毫不客气地吐在小丑手上。
小丑：？
小丑伸出的手僵住了，左边瞳仁也变成了大大的圆环，右边给出一个大大叉号。
舒郁：……
舒郁十分心虚。
“我不是故……呕——”
“……”
事已至此，舒郁抓起小丑垂落的领结，在嘴上抹了两把，擦掉污渍，两眼一番躺地上装死。
她闭着眼，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迟迟等不到小丑的下一步反应，只好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周围黑蒙蒙的，小丑不见了。
舒郁从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光线暗，她眯着眼看了一圈，发现小丑真没了踪迹。
不是，他人呢？
他为什么跑了呀。
舒郁抬手拍拍衣服，抖落灰尘，试探着往通道深处走。这条通道能容纳两个她张开双臂，还算宽敞，只是墙壁上有些渗水，总带着潮湿腐朽的味道。
哒哒哒……
迎面过来一阵脚步声。
舒郁紧紧贴上墙壁，放缓呼吸，一动不动。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迎面来的人未必能注意到她。
这一躲，也让她抹到了一层滑溜溜的东西。
等那阵脚步声走进，舒郁才隐约看清是几个穿蜜蜂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没注意到墙上的“壁虎”，匆匆忙忙往通道出口去了。
人走后，舒郁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去看滑溜溜的东西，那是一张贴在黑黢黢墙壁上的大字报。
周围太暗，她又近视，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起来十分困难。
员工注意事项：
1、进入镜子迷宫工作时，不论是打扫卫生、维护设施还是其他，请务必穿着蜜蜂玩偶服，以免被当成玩家。
2、遇到无法处理的问题，请及时上报给蜂后。
员工……刚刚过去的小蜜蜂？
舒郁沉思之时，门口跑进来一个人。她屏息转头，发现是个蜜蜂，手里似乎还提着个桶。
“我的抹布呢，什么时候掉的……”
蜜蜂嘴里嘟囔。
舒郁盯着低头找抹布的小蜜蜂，打开积分商城，从里面兑换了一块板砖。她蹑手蹑脚过去，举起来，狠狠朝小蜜蜂后脑勺砸下去。
小蜜蜂应声倒地。
板砖扔回手环空间，舒郁伸手就扒小蜜蜂的衣服。
……
“嗡嗡嗡，嗡嗡嗡……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嘿嘿……”
舒郁提着小桶，整理一下兴奋的心情，拉开通道门，再次踏进镜子迷宫。镜子里不再是舒郁，而是一只黑黄相间的蜜蜂玩偶服工作人员。
她大摇大摆地摸着镜子走路，一路畅通无阻，再没遇见爬行的她自己。
不出所料，镜子迷宫不会让工作人员游玩，这些镜子的异常也不对工作人员生效。雇主恨不得一个员工掰两半用呢，怎么会肯让人带薪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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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迷宫出口，兔子坐在冰激凌车里叫卖，车上放着欢快的音乐。
小眼睛喘着粗气，摊在地上，小腿一片赤红，手指紧紧握着块门票碎片。
他差一点被镜子里的怪物拖走，好不容易挣扎出来。
“该死，怎么会和那个人走散了。”小眼睛愤愤捶了下地。
蓦地，毛绒绒的黑色双脚停在他面前。他浑身一麻，僵硬抬起头。
一只蜜蜂正盯着他。
“啊啊啊啊啊——”
小眼睛吓得连连倒退。
“检查门票。”
蜜蜂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童话里的魔女，尖细到像是故意捏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