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郁。”
舒郁刚把碎片揣进手环背包里，就听到有人叫自己，条件反射地应了声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还被通缉呢。
“真的是你。”95的声音不大，也顾及着两人还在被通缉。她跟在舒郁右边，抬肘拱了一下舒郁胳膊。
“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进S级副本。”
95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讶：“你胆子也太大了，几天前还是B-副本，现在直接到S级。简直闻所未闻。”
舒郁也不想啊，她只是飞船失事，胡乱点了一个进来。恐怖演绎App把高等级副本放在首页最显眼、最好找的位置，其他都在犄角旮旯里。她随手一点，点进S级的概率是最大的。
“这是个意外。”舒郁不慌不忙跟在老太后面，前往下一个乐园项目。
95：“那你的头发、还有这个五颜六色的妆怎么回事，也是意外？”
舒郁：……
这就不得不提被通缉的事了。
她压低声音，放缓脚步，与前面三个人再拉开些距离。
“你这样大摇大摆，不怕被认出来抓走吗？”
95愣了一下，摩挲着下巴：“嗯……还好。”
舒郁不知道她的还好是什么意思。是有恃无恐，觉得别人都打不过她？
也对，95的身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要想把95抓回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而她就不一样了，任何人都可以抓走她呜呜呜……
95把自己感兴趣的都问完，又恢复成了不苟言笑的模样，好像刚才有很多问题的不是她一样。
没有95说话，舒郁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一个人太孤独，她才不想和这三个合起伙来训斥的人她一起走。
想到这里，舒郁就感觉闷闷的。她垂下头，掀起衣角，揉了两把挂在裤环上的小猫挂件。
小黑别怕，我们会回去的。
……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矗立着一座四米高的瘦长镜子，边框绛紫色，还有一个穿着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他手里拿着一摞宣传单，四下张望，见到舒郁五人过来顿时手舞足蹈，跑上前往五人手里塞传单。
“来看一看玩一玩啊，镜子迷宫超好玩！”兔子声音轻快，是个女声。
“真的真的很好玩，您们进来试一试吧。”
塞传单的时候，兔子的手不可避免碰到了舒郁的手，让舒郁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玩偶服的触感潮湿，还带着一股腐败灰尘的味道。玩偶的绒毛看起来蓬松柔软，摸着却像是常年不洗，一缕一缕地打了结。
舒郁把手往裤缝蹭了两下，低头看传单。
镜子迷宫游玩须知：
1、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在迷宫内奔跑，以免撞上镜子。
2、镜子迷宫好玩！请尽情享受吧。
3、镜子里没有别人，如果在镜子里看到其他人，那是幻觉。
4、相信是有力量的，不要回应幻觉，否则他们会走出镜子。
走出……镜子？
“怎么办，要不要进去？”小眼睛总是拿不定主意，赖在黑西服身边，左手抠右手。
“进。”黑西服将传单折叠，握进手里：“早晚要把五大项目都过完，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没理由再绕远。”
说罢，她第一个走到巨型镜子面前，镜子中间裂开一道缝，像两侧推拉，露出里面忽蓝忽绿的通道，数不清镜子，每隔一两米连接地面和吊顶的大腿粗的六棱柱。
她进入之后，小眼睛和老太也急忙跟了进去。舒郁看了眼95，紧随其后。
迷宫内部闪着各色氛围灯，频率不高，不会晃眼。舒郁一进去，前方四五米的地方，不同方向分别出现了一个她，一共三个。
她看向谁，谁就看向她。
向前方微侧排开的棱柱缝隙里，有一个她在窥视她。头顶灯光从绿色变为蓝色，又变为红色，映照在镜子里的舒郁脸上。
舒郁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些，瞳孔里倒映出好几个她自己。
原来镜子迷宫里是这样。
她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
砰。
没走两步，她就撞上前面一扇镜子，左手捂着脑门，右手迷茫地伸出去摸了摸。
前面居然有面镜子哎，而她完全看不出来，好神奇。
舒郁眸光微动，扒拉了两下镜子旁边的棱柱，发现镜子无法开合。她随即换了个方向，先伸手摸出去，没摸到镜子才继续走。
旁边好几个她也摸着镜子往前走，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也同样警惕地打量起周围。
这是舒郁第一次见到镜子迷宫内部，打心眼里惊奇，一时间只顾着摸索，忘了看其他人的位置。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除了自己，再无别人。
空荡荡的迷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哒、哒、哒。
蓦地，身后走过的路，传来一阵均匀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十分规律，每一下落到地上都分毫不差。
舒郁回头，却发现因为镜子，根本看不见拐了好几个弯的后面。她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加快摸索赶路的速度。
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始终维持着轻松的步调，像是散步、或者巡视。那声音，似乎是小高跟踩在地面上，轻重参半，像只灵巧的大猫。
镜子极大影响了舒郁的速度，这里一切陌生，她必须走走停停。这也导致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
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走起来一步也不停。
“啊——”
一阵惨叫，就贴着舒郁左耳响起，只隔着薄薄一层镜子。
除去惨叫，还有噗嗤噗嗤的声音，接着皮肉被划开的黏滞顿响。脚下，浓稠血水顺着缝隙蔓延到舒郁脚底，吓得舒郁连退两步，撞到了右边的镜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心下一凉，坏了。
位置已经暴露，舒郁也不再轻轻摸镜子，快步竞走，拍镜子的动作毫无顾忌起来。
她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身后那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像是笃定她无法逃脱。
镜子里折射出女孩慌乱的身影，她背后不远处，似乎多了一把彩色气球。
舒郁瞥见镜子里的气球，呼吸一滞。
这小丑怎么阴魂不散。
她不就吐了小丑一身吗，怎么说也是小丑先吓唬人，她实在没忍住，又不是故意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舒郁抱头乱窜时，镜子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是一个沉默的映照者，里面的“舒郁”逐渐扭曲成漩涡，再缓缓摊开，凝成三个手拉手的人。
舒郁脚下一顿，硬生生被这三个人扯住。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他们背后隐约有一座巨型镜子，绛紫色边框，三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张照片她似乎在哪里见过，或许是老家主卧的床头柜上，也或许是书架拐角的台子上。
为什么这张照片的镜子迷宫外观和副本里的一样？
舒郁虽然从没进过游乐场，但也见过很多镜子迷宫的外表，很少有设计成大镜子形状。
难道……小时候他们去的游乐场，是这里？
来不及多想，舒郁迈开腿，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身影每时每刻都在靠近。
“哈哈哈哈哈——”
在一个拐角，身高三米半的小丑陡然冒出来，弯着腰，双手张开挥舞，眼睛弯弯地朝舒郁打招呼。
如果忽略掉他癫狂刺耳的笑声，这勉强还算得上温馨。
“啊——”
舒郁惊叫一声，连忙止步，却因为惯性扑通往前栽，撞上冰冷的镜面。
她捂着鼻子，和小丑脸贴脸，才发现这是小丑的镜像，真正的小丑并不在她前面。小丑透过镜子看她，身后的脚步声果然也停下了，他应该是站在原地没动。
舒郁双腿发软，撑着镜面爬起来，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这谁遭得住拐角突然冒出来一个巨型小丑啊！吓得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玩意儿顶她两个高，站直了，舒郁只能到他胯的位置。一只手张开，就能包住她的脑袋。
实在可怕。
呜呜呜呜，好想软乎乎的邪恶抱抱奶。
舒郁咬牙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响了起来。她微眯起眼，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没了。
什么意思，只要她继续走，后面的小丑就继续跟着吗？
舒郁是走不过小丑的，从刚刚出现脚步声到现在，距离已经拉近了一大半。如果她不动，小丑也不动的话，似乎比她快走要好一点，能拖延被追上的时间。
镜子里，小丑曲起食指和拇指，俯身比了个OK的姿势。
他似乎觉得俯身太累，索性屈膝半跪下来，方便低头看舒郁。
舒郁嘴巴蠕动两下，小心问：“你想干什么？”
小丑微微一愣，眼瞳变为两个大大的圆环。他随即歪头，指了指自己左肩膀，还有左边的几缕白色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