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们重新闭上眼睛安稳睡去，沈秋月扯过薄被给他们盖严实。
沈秋月走到院里，推着昨天刚买的自行车，后座上用麻绳绑着个空竹篓。
向坐在堂屋门槛的刘翠兰交代。
“妈，我去趟镇上拿营业执照和给车上牌照，晚饭前赶回来。”
“路上当心点骑。”
沈秋月跨上自行车，踩下踏板出了院门。
第57章 你撞着我了
有了自行车，脚程比走路快出不少。
不到二十分钟，沈秋月先到了镇工商所取了营业执照，再直奔镇派出所。
办事窗口后面坐着个年轻公安，正用红蓝铅笔在登记簿上画格子。
沈秋月掏出大队的红章证明信和供销社的购车单据，一样样摊在木台上。
年轻公安翻了两遍单据，核对一遍公章和金额，抬起头。
“手续齐全，交2毛钱工本费。”
沈秋月递过去2毛钱。
公安把钱夹进铁夹子，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铁榔头和一枚方形钢印模子。
两人走到院子里。
沈秋月扶稳自行车，公安蹲下身，对准前梁的空白位置，抡起铁榔头叮叮两锤。
一行凹进去的编号印在黑漆车架上。
公安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小铁皮牌照，他比对编号，用铁丝把牌照拧在后挡泥板上方。
一名中年男人刚好从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上下来，目光落在沈秋月的自行车和单据上。
“海湾村的？你们村现在不错啊，都能买得起新自行车了。”
年轻公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所，这可是咱们镇上新批下来的个体户，叫沈秋月，人家是自己做买卖挣的现钱。”
刘所长打量了沈秋月两眼，面露赞赏。
“原来你就是那个跟省城国营饭店签了特供协议的个体户，林科长昨天在镇上开会还专门提了你们的蚝酱。”
“镇中学后勤的王主任是我老战友，正为食堂的干货采买发愁，你那边能不能弄到一批干海带和小鱼干？”
沈秋月心里一喜。
这两天本村和东山村的村民来换粮，竹筐里除了活鲜，还带着不少成色顶好的干海带和小鱼干。
她过了秤收下来全装进袋子里，存放在空间里。
因为每天来回卖新鲜海货，这批耐放的干货还没来得及拿出去卖。
现在正好在本地找着销路了。
“刘所长放心，海湾村靠海，干货管够。”
“您定个数，我保准挑最好的送过去。”
刘所长摆摆手。
“我不懂采购，我给你写个条子，你下午直接去学校找王主任碰个面。”
他转身进值班室，拿过纸笔快速写下几行字，盖上派出所的章，走出来递给沈秋月。
沈秋月双手接过折好，放进口袋。
“太感谢您帮着牵线，送去学校的干货我保证干净、品质好。”
刘所长满意点头。
“去办事吧。”
沈秋月道谢完，推着自行车出了派出所，连续拐了两条街，找了一条废弃的死巷。
巷子里堆满破砖烂瓦，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秋月伸手摸向自行车，连车带空竹篓一起收进空间。
她握紧粉色珍珠，心底默念现代海鲜区后门通道死角。
白光闪过。
沈秋月双脚落在通道死角的平地上，四下看了一圈。
没人。
她把空间里的海货和水果一批批取出来。
一盆沙虫在清水里翻滚扭动，另一盆混着猫眼螺、泥丁、花蛤和香螺。
旁边是两只竹筐，青皮芭蕉、半黄的菠萝、枇杷和杨桃码在蕉叶底下。
沈秋月蹲下来，先从水果筐里挑出一把饱满的芭蕉、一个拳头大的菠萝、一捧枇杷和五个杨桃。
装进旁边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单独放到一边。
这些是给周大姐留的。
这段日子周大姐帮了多少忙，沈秋月心里一笔一笔全记着。
收海货从来不压价，送手机不肯要钱，手把手教她用微信、下载视频、网上买东西，连快递代收点都给安排好了。
人家什么都不图，每回推钱还急眼。
嘴上再怎么说谢谢也是虚的，该拿实在东西表表心意。
沈秋月提起那袋水果，迈出通道死角，顺着海鲜区的水泥过道往里走。
周大姐正拿着网兜给顾客捞鱼，瞧见沈秋月过来，立刻把网兜交给旁边的伙计。
“秋月妹子，来送货了？”
沈秋月先把手里那袋水果递了过去。
“周姐，这是我们那边老山上长的野果子，拿过来给你尝尝。”
周大姐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
她伸手拿出一个杨桃翻了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哟，这股子酸香味，一闻就是地里自己长的老品种。”
“我家那口子最爱吃这种土杨桃，外面买都买不着。”
她抬起头，拍了沈秋月胳膊一下。
“你这丫头，跟姐还见外，行，姐收下了，晚上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鲜。”
沈秋月笑了笑，这才往正事上引。
“周姐，今天还有一批好货，量不少。”
“东西全放在后门通道那边了，得借你家的平板推车过去拉一趟。”
周大姐利索地摘下皮手套，从摊位边拉出一辆带轮子的低矮平板车。
“走，姐跟你一块儿去拉。”
两人推着车来到后门通道，合力把两大盆海货和剩下的那筐水果搬上平板车，原路推回海鲜摊位。
周大姐把海货一盆盆搬到电子秤上。
屏幕跳了几串数字，周大姐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计算器。
“沙虫个头好，螺也新鲜。”
“各种海货加起来一共2429块6毛钱，给你凑个整，2430块钱整，走微信？”
沈秋月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
“行，走微信。”
手机提示音响起，到账提示弹出来。
周大姐喊来后面的伙计把海货搬走，她转回头，目光落到平板车上那筐水果上。
“这些也是你们那边山上的？跟刚才给我那袋一样？”
沈秋月弯腰掀开蕉叶。
“对，都是后山上摘的野果子，我想看看这边有没有人收。”
周大姐的神色认真起来。
“现在城里人吃腻了大棚里催熟的东西，一年四季全是一个甜味。”
“偏偏有一批专做高端生意的老板，到处找这种原生态的土品种，找都找不着。”
“你这些果子要是摆到精品店里，价钱能翻好几倍。”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等着，我给你介绍个大老板，她专门高价收这种土生土长的野果子。”
周大姐拨通电话。
“小高，你上次不是到处找老品种果子做特调嘛，我这有一批刚从山里摘下来的，你赶紧过来看看。”
挂了电话，周大姐把手机揣回围裙兜里，冲沈秋月努了努嘴。
“小高在隔壁那条街开水果茶店，走路不到五分钟。”
“她这半年满市场找这种野生老品种，跑遍了货源商没一个有的，全是大棚货。”
沈秋月心里一动。
东山村后山上遍地都是这种野果子，这条线要是稳住，隔几天出一批，又是一笔进项。
不到十分钟，一个穿白衬衫扎马尾的年轻女人快步走过来。
“周姐，果子呢？”
第58章 水果茶老板
周大姐往竹筐那边一指。
年轻女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蹲下来，先扫了一遍筐里的整体品相，然后拿起一个杨桃翻过来端详。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利落地切下薄薄一片放进嘴里。
嚼了两三下，她的眉毛往上一挑。
“酸度够，回甘明显，果味冲。”
“大棚的杨桃水分大、发甜，根本不是这个味。”
她站起身看向沈秋月。
“这果子从哪弄来的？”
“山里野生的，自然挂果自然熟。”
“菠萝也有？”
沈秋月从筐里拎出一个递过去。
年轻女人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小刀削开一块外皮，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酸甜味窜上来。她又切下一小片嚼了嚼，嚼到一半停住，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果肉。
“纤维粗，香气足，这个酸度拿来做招牌酸菠萝冰茶正好。”
她收起小刀，看着沈秋月。
“我姓高，在隔壁街开水果茶店。”
“这种老品种野生果子我找了大半年，市面上根本没货源，你手上有多少？”
“目前有两筐，二十来斤。”
高老板蹲下来把每样果子逐个翻检了一遍。
芭蕉掐了掐皮，枇杷捏了捏果肉，杨桃和菠萝都仔细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