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夕僵了半秒，没敢搭话，扭头就往柜台跑。
慌乱中掏钱结账，没留神从口袋里带出个物件掉在地上。
她没注意，推开门就离开了。
陆向南放下筷子，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旧物。
他拿着东西走回来，放在沈秋月面前。
沈秋月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
是个做工繁复的旧发夹，看着年头久了，但精致，绝不像普通人家能随手买到的物件。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谁也没多说话。
沈秋月拿出一张帕子，把发夹仔细包好收进布包。
“先收着，下次遇见她再还给她。”
服务员刚好端着个大托盘走过来，将片好的烤鸭连带葱丝甜面酱摆满一桌。
背篓里的珠珠闻到味儿，激动得直扑腾。
陆向南拿起一卷面饼，挑了一块最酥脆淌油的鸭皮包上。
他捏着卷好的鸭皮饼，故意在珠珠眼前晃了一圈。
油光发亮的鸭皮透着焦香，珠珠眼睛都瞪圆了，小嘴微张着连连咽口水。
珠珠以为陆向南喂她，急忙张嘴去接。
谁知道陆向南手腕一转，鸭皮饼没进珠珠嘴里，而是塞进了他自己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珠珠张着小嘴，呆愣了两秒。
她看看空空如也的前方，又看看陆向南鼓动的腮帮子，小手还在半空虚虚抓了两下。
等反应过来自己被陆向南骗了。
小脸一垮，委屈得哇哇大哭。
第396章 和沈秋月长得像的女人
陆向南赶紧把人从背篓里抱出来。
珠珠扁着小嘴，眼眶里蓄着一包泪，要掉不掉地看着他。
小手指着他嘴巴的方向，又指指自己的嘴，控诉的意思明明白白。
“好了好了，是爸不对。”
陆向南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饼皮，小心地撕成细细的一条，喂给她。
珠珠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张开小嘴，含住那条饼皮慢慢吃着。
她嚼了几下，眼睛又弯起来，顺势往陆向南怀里一靠，不闹了。
沈秋月看着这对父女，摇了摇头。
“你逗她干嘛，回头记仇记到明天。”
她也给自己卷了一张饼，咬了一口，酥皮混着葱丝和甜面酱，真真好吃。
吃完饭，两人打包了五只烤鸭。
结完账，他们先绕到旁边一条僻静巷子里。
沈秋月确认四下没人，抬手把烤鸭收进空间。
天色暗得快。
风一阵一阵地往脖子里灌。
陆向南把珠珠裹得更严了，大衣领口拢到只剩一条缝透气。
珠珠缩在大衣里暖烘烘的，隔着衣服能听见她含含糊糊在哼。
两人快拐进招待所那条街的时候，陆向南的脚步停了。
沈秋月正低头跟珠珠说话，察觉到他停下来，抬起了头。
“怎么了？”
陆向南扫了一眼街角暗处。
“有人跟着咱们。”
沈秋月顺着陆向南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路灯底下的电线杆后面，隐约有个矮小的身影在那里。
蓝棉袄。
沈秋月认出来了。
陆向南拐进旁边的巷子，沿着矮墙根无声地绕到了街背后。
小姑娘正踮着脚尖往招待所大门口张望，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
一只大掌按上了她的肩膀。
小姑娘浑身炸了一下，僵在原地。
她硬着头皮回过头，正对上陆向南那张冷沉的脸。
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沉。
“小姑娘，鬼鬼祟祟跟了大半天了，到底找谁？”
小姑娘腿肚子发软，往后退了半步被墙挡住了。
“我，我就是路过……”
陆向南没松手，直接拎着她后衣领把人带到了沈秋月跟前。
小姑娘被拎着走了十来步，跌跌撞撞的，脚尖都落不实地。
沈秋月站在招待所门口的灯底下，上下打量她。
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一点水光。
十来岁的年纪，不像街上野跑的孩子。
珠珠这会钻出个小脑袋，对着面前的小姑娘脆生生啊呀了一声。
小姑娘被吓得一缩，抬眼看向珠珠。
灯光底下，小娃娃从陆向南大衣领口探出半张脸，圆圆的脸，弯弯的眉眼，嘴巴小小的往上翘着。
林佳夕整个人愣住了。
这模样，和自家嫂子抽屉里那张照片上的娃娃，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秋月把她的反应全收进眼里。
“小姑娘，昨天在烤鸭店盯着我看，今天又跟到这儿，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林佳夕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陆向南松开了她的后衣领，但整个人挡在她和街口之间，没给她跑的路。
“问你话呢。”
林佳夕脖子一梗：“我认错人了。”
沈秋月没再逼问，伸手往布包里摸出旧发夹。
“你在店里丢了个东西，我……”
话还没说完，林佳夕身子一矮，从陆向南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两条小辫子在风里一甩，人已经蹿出去好几步。
沈秋月都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林佳夕跑得飞快，一转弯就没进了街尾的人堆里。
一看就是对这一带的路熟得很。
陆向南抬脚要追。
沈秋月按住了他的胳膊：“算了。”
她把发夹放回布包里。
陆向南收回脚，皱了皱眉。
“这孩子不对劲，跟了两天，不像使坏的。”
沈秋月摸了摸布包里那枚发夹。
“逼急了没用，她不肯说，追上去也是白费。”
“东西在咱们手上，她要是真有什么事，还会来的。”
陆向南没再说话，拢紧大衣护着珠珠，推门进了招待所。
接下来几天，钱大爷展现出在房管所干了半辈子的真本事。
六套院子分属不同卖主，产权状况各不相同。
他掐着房管所各科室的节奏，分了三天，一批两套地递材料。
吕家那套走的是亲属转让名目，南平胡同门脸小院借了一个单位接收函的路子，老教授的三进大院用的是落实政策退还私房的口子。
三套连排最麻烦，赖四儿的违建拆除验收就卡了一天半，还是钱大爷亲自去盯着才过的。
每一套的过户名目、经手科室、签字顺序，全是钱大爷一手排的。
三天跑下来，六套房产证全部落定。
沈秋月当面点了300块钱的辛苦费递过去。
钱大爷收下后，让沈秋月以后还需要买房子再找他。
晚上珠珠睡着以后，她靠在床头跟陆向南算了一笔总账。
吕家四合院11200块，南平胡同门脸小院9千，老教授三进大院2万，连排三院4万3，加上钱大爷300块辛苦费。
一共花去83500块，手头还剩21万多。
同一时间。
京市一处大院，院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截，门口有值班的哨兵。
院里正房的灯还亮着。
一个女人坐在书桌前，眉眼之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
桌上摊着一张黑白照片，三个小婴儿并排躺着。
女人把照片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眶慢慢红了。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佳夕从外面进来。
女人赶紧拿袖口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佳夕，这么晚从哪儿跑回来的？”
林佳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嫂子眼眶里还没褪干净的红，胸口堵得慌。
她想说她这两天在烤鸭店看见了一个和嫂子长得很像的女人。
那男人怀里的小娃娃，跟百日照里的小婴儿一模一样。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她不敢说，万一只是凑巧长得像的人呢？
“我就是出去跑了跑，外头风大，下雪了。”
林佳夕低下头。
女人没注意她的闪躲，把相片锁进抽屉里。
第397章 谁是景瑶
次日上午，京市百货大楼。
一楼糕点柜台前排着长队，沈秋月抱着珠珠排在队伍中间，陆向南站在母女俩身侧，隔开拥挤的人流。
玻璃柜台里码着一盒盒印着福禄寿喜字样的京八件，还有堆成小山的果脯蜜饯，旁边是茯苓饼。
珠珠都看呆了，小嘴张着，嘴角淌下一长串口水。
她两只短胳膊使劲往前伸，五根小手指头张开又握紧。
“要！”
沈秋月腾出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小手。
“还没轮到咱们呢。”
她从布包里掏出帕子，仔细给珠珠擦干净口水。
珠珠扭了扭身子，小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着，嗅完又伸手指着柜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