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把该定的细节都理清后，锁好门回了老北街新家。
天色暗下来。
厨房亮着灯，刘翠兰和陆小满一人端着一个木盆往正房旁边的耳房走。
刘翠兰听见动静回头。
“水烧好了，三胞胎喝完奶玩过一阵，这会精神着，正好洗洗。”
沈秋月挽起袖子进门，陆向南停好三轮车跟在后面。
三个大盆一字排开，热水兑了冷水，温热正好。
陆向南抱着鱼鱼，刘翠兰抱着珠珠，沈秋月抱着泡泡。
陆小满拿着三条干毛巾站在一旁。
三胞胎这一个月长得白白嫩嫩的。
鱼鱼个头最大，手脚也最有劲。
泡泡排在后面，肉也长起来了。
珠珠最小，脸蛋软白，抱在怀里轻些，却也比刚出生那阵好养多了。
鱼鱼小衣裳一解开，小脚丫就在半空乱蹬。
陆向南大掌托着他的后背，慢慢放进左边的水盆里。
温水碰到肚皮，鱼鱼发出响亮的啊哇声。
小手在水上啪地一拍，水花直接飞到了中间盆里。
沈秋月刚把泡泡放进水里，见水珠过来，用手挡了一下。
还是有一小滴落到泡泡脸上。
泡泡愣了好几秒，慢吞吞偏过脑袋去寻，小嘴微张，发出一声短短的哦。
陆向南锁住鱼鱼的小胳膊。
“不能这么拍，溅着弟弟了。”
鱼鱼哪里听得懂，他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注意力很快又被墙上的铁皮水龙头吸引走了。
陆向南怕他一直扑腾，干脆把人往怀里托稳些，只让他坐在水里。
鱼鱼身子直往水龙头那边扑，小手连着抓了几下，嘴里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陆向南托住他的腰，防着他滑进水底。
“这小子，见着水龙头稀奇了。”
右边水盆里，刘翠兰正给珠珠洗。
珠珠胆子小些，下水前双手紧紧扒着刘翠兰的衣袖不撒。
直到温水漫过胸口，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见水面上浮着的小黄鸭帕子，伸出小手去抓。
刘翠兰趁机给她擦洗脖子下的奶渍。
“珠珠乖，洗干净了就香喷喷的。”
陆小满递过一块湿毛巾。
沈秋月接过来，给泡泡擦背。
泡泡不爱动，坐在水里也慢半拍。
他一直看向在墙上那根冲水箱的拉绳上。
他靠在沈秋月腕间，小手慢吞吞举起来，指着那根绳子，嘴里吐出一串含糊的布啊布啊。
沈秋月笑着把他的小手按回水里。
“那个不能抓，抓了水就下来了。”
泡泡眨了眨眼，手停在水面上。
左边盆里，鱼鱼被陆向南按住小胳膊安静了一会儿。
陆向南刚腾出手去拿旁边的软巾，鱼鱼趁这个空当，又重重拍了一下水。
这回水花偏了方向，溅到了珠珠盆里。
珠珠本来安安静静洗澡，冷不防被水点子淋了脸，小脸一缩，嘴一扁，哇地哭出声来。
陆向南立刻把鱼鱼两只小手都握住。
“鱼鱼，不能再拍了。”
鱼鱼也被妹妹的哭声吓了一跳。
他立马停住动作，扭过脸去看珠珠，乌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嘴里也不咿呀了。
泡泡也不看拉绳了，跟着转头看着珠珠。
刘翠兰赶忙用干毛巾给珠珠擦脸。
“没事，没事，擦干净了。”
“咱们珠珠不怕，是哥哥调皮，奶奶替你说他。”
珠珠瘪着嘴，抽了两下。
等脸上的水擦干，她又把注意力放回小黄鸭帕子上，哭声慢慢止住。
沈秋月看了鱼鱼一眼，语气轻了些。
“哥哥把妹妹吓着了，下回不许这么拍水了哦。”
鱼鱼听不懂，可看见大人都盯着他，也安静了不少。
快四个月的孩子，手脚也有力气。
洗个澡，跟打一场小仗似的。
好在四个大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三个小家伙洗干净了。
陆小满麻利地递上干毛巾。
沈秋月先把泡泡裹起来，刘翠兰抱起珠珠，陆向南则把还想蹬水的鱼鱼从盆里捞出来。
小棉衣一穿，包被一裹，三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很快被抱回正房，排排躺在宽大的床上。
刘翠兰顺手把木盆里的脏水顺着耳房地漏倒进沉井。
“这下水道修得好，不用端着大盆往院子外面泼了。”
“秋月，我跟小满也回房去洗洗，洗完直接歇了，你跟向南看着孩子。”
第272章 执照到手，街口捡到灌肠师傅
沈秋月应声。
“妈，您和小满也早点歇着，今天赶路累了一天。”
刘翠兰带着陆小满出了正房。
沈秋月看向陆向南。
“向南，你先去洗。”
陆向南从大柜里拿了干净的粗布衣裤。
“我一会儿就好。”
他转身去了西耳房，没多久西耳房传来水声。
沈秋月坐在床边，看着三个孩子。
鱼鱼洗澡闹了一通，这会儿终于老实了，闭着眼，小嘴还一动一动。
泡泡没睡，慢吞吞地挥着小手。
珠珠靠着小枕头，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
沈秋月给她盖了盖小被子。
没一会儿，陆向南擦着头发走回正房。
“热水给你兑在盆里了，去吧。”
沈秋月拿着衣裳去了西耳房。
屋里热气蒸腾，搪瓷澡盆里的水温正好。
沈秋月跨进澡盆，这阵子跑前跑后落下的疲惫被热水泡去大半。
洗完她换上干净棉布衣裳回到正房。
陆向南正坐在床沿。
泡泡还没睡，两只手抓着陆向南的食指往嘴里送。
陆向南把手抽出来，拿帕子给他擦口水。
“泡泡乖，不能老是吃手。”
泡泡慢慢看了他一眼，又去抓他的袖口。
沈秋月擦着头发走过去。
“明天我先去工商所，把新华路和老北街两张执照办下来。”
陆向南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
“那我明早去街道劳动服务站看看，再找王永春问问修缮服务队的事。”
“肉联厂和食品站那边，等你执照拿回来，我再带着证照去问。”
三个孩子并排睡在宽大的床上，呼吸渐渐匀了。
天刚亮，老北街院子便有了动静。
陆向南推着三轮车一早就出了门。
沈秋月在正房把三胞胎喂饱，交代刘翠兰几句，背上挎包骑着自行车到了工商所。
办事大厅里面人不多。
墙上贴着个体户登记流程，柜台后面坐着两个办事员。
沈秋月把材料递进去。
办事员拿过房屋所有权证，又翻了户籍证明和铺面登记纸。
“老北街和新华路这两处，都是你家的？”
“是，新华路拐角那间做小吃，老北街那间卖衣裳。”
办事员抬头看了她一眼。
年轻女人穿着干净，材料齐全，讲话也清楚。
他把材料又看了一遍。
王永春先前打过招呼，东西也挑不出毛病，流程走得很快。
登记簿填好，红章盖下去。
不到一个小时，两张新的个体营业执照办妥。
新华路小吃店叫‘吃不够’。
老北街服装店叫‘秋月时装’。
沈秋月把执照夹进硬纸壳里，又放进挎包最里面。
出了工商所，沈秋月推着自行车往新华路方向走。
她打算去铺面再看一遍，顺便量量柜台上几个铝桶的位置。
走到一条背街窄巷时，前面传来吵嚷声。
“今天不拿3块钱出来，你这摊子别想摆！”
三个青年堵在巷口。
他们穿着花格子衬衫，脚上是破解放鞋，裤脚卷着，嘴里叼着烟。
墙根下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姑娘很瘦，灰布衣裳补了好几块。
她双手护着地上的破竹筐，竹筐翻倒了，几段灌好的腊肠滚在土坑边。
领头的长发青年往前一步，鞋尖停在肉肠旁边。
“这片街口归我们管，你来摆摊，不交钱？”
姑娘从腰后摸出一把刀，刀尖朝前。
“这是我花钱收的碎肉，自己灌的肠，凭啥给你们钱？你敢抢，我跟你拼了。”
周围路过的人站得远，没人敢靠前惹事。
长发青年毫不在意那把刀，抬脚就要去踩地上的肉肠。
沈秋月心里飞快盘算，当街打架容易惹来麻烦，自己一个人对付三个混混也容易吃亏。
她握紧自行车把手，扯着嗓子朝巷口外大喊。
“公安来了，公安抓人啦！”
三个青年脸色大变，这阵子风声紧，抓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