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替宋老四和赵建军高兴。
吃过饭，刘翠兰带着陆小满收拾碗筷。
沈秋月和陆向南留在桌边，把后面要做的事顺了一遍。
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这座新院子。
沈秋月看着厨房里的白瓷片、案板和灶台，现代的图纸能落到实处，全靠陆向南跑前跑后。
“这院子修得是真好，处处都方便。”
“尤其是那几间厕所和下水，妈和小满都喜欢得不行，你这一个月，没少费心。”
陆向南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
“费心倒不怕，刚开始差点没找着人干。”
沈秋月有些意外。
“省城还找不到手艺好的师傅？”
“手艺好的有，可他们不信这个做法。”
陆向南回想起刚开始找人的场景。
“我拿着你画的图，又托王永春问了几个手艺老的瓦匠、木匠。”
“人家一看图纸，眉头就皱起来了，有个老师傅，当面把图推回给我。”
“他说他在省城修了一辈子房，没见过谁家把厕所修在屋里。”
“还讲水管埋地下，又要坡度，又要沉井，万一堵了，味儿返上来，好好的院子就毁了。”
沈秋月听着，忍不住笑了笑。
屋里带厕所，冲水下水，沉井防味，在2026年很寻常。
可放在1983年，多数老师傅只认老办法。
“那后来怎么改了主意？”
陆向南坐直了些。
“没让他们改，老手艺人不肯干，我就带老四和建军去了东边建材门市。”
“那边常有乡下来省城等零活的年轻人，我挑了三个泥瓦匠，两个木匠，都是二十出头，手脚快，肯听安排。”
“先请他们吃了一顿饱饭，再把草图铺开给他们看。”
提到图纸，陆向南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带回来的那几本书太扎眼，我来省城第一天就锁进大木箱，上面压了两件破棉衣，钥匙一直贴身带着。”
“白天给他们看的，都是你之前描下来的草图。”
沈秋月听得仔细。
“那这一个月院子里到处动土，你们晚上睡哪？”
陆向南往外院指了指。
“前院倒座房，买了几卷旧草席，我、老四、建军一人一间。”
“晚上插好门闩，我再打着手电看原书，看明白了，第二天带他们接着干。”
他把那五个人的情况讲细。
几个后生刚到省城，身上钱不多，有饭吃，有活干，工钱一天一结，干起来不惜力。
下水管最麻烦，坡度差一点，水就走不利索。
陆向南带着他们挖了填，填了再挖，来回试了三次。
每次都提大桶水往里面冲，看水走得快不快，看沉井那里有没有味儿返上来。
最后试到不积水、不返味，才把土回填压实。
木匠也从一开始看不懂图，到后面能照着尺寸打门窗、做隔断，也越做越熟练。
陆向南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
“那五个人手脚快，学东西也快。”
“咱们这院子收尾的时候，我让他们两头跑，把新华路那个上下两层的铺面也装完了。”
沈秋月愣住。
她原以为一个月把住宅弄好已是不易，没想到铺面居然也同步完工。
“那边装成什么样了？”
陆向南站起身，往外走。
“三两句话讲不清，我骑三轮车带你去看看。”
两人跟刘翠兰交代几句，出门上了三轮车。
街上人来人往。
十多分钟后，三轮车停在新华路铺面门前。
沈秋月走近打量。
眼前的铺面门脸，完全是按照她之前在2026年去学校周边小吃街踩点拍的照片样式弄的。
一楼临街那堵墙拆开了，木匠做了几扇能折叠的厚木门。
白天往两边推开，铺子里面宽敞通透，路过的人不用进门就知道里面卖啥。
进门是一排长木柜台，陆向南走到柜台边比划。
“高度我量过，到腰这里，拿东西、收钱都顺手。”
“柜台上面挖了圆槽，能放保温铝桶，果茶桶放中间，煮串桶放这一侧。”
他又指向另一边。
“这里我让铁匠做了铁板和炭炉，铁板能摊饼，炭炉上面放长条铁架。”
“铁架子带槽，肉肠放上去不会乱滚，一次能烤九根。”
沈秋月走过去看。
长条铁架子是根据2026年的烤肠机样式改造的，用粗铁条焊成几道凹槽，下面配炭炉。
外人瞧见，只会觉得是个新式炭火架。
柜台里面是操作间。
靠墙钉了小木格，能放竹签、油纸、碗筷。
后面还有一张窄案板，能切酸果、分料包。
陆向南打开一个木格给她看。
“竹签是我在省城附近村子里找人削的，长短都差不多，油纸也备好了。”
“以后客人买吃的，竹签串好，油纸一包，拿着就能走，现在备下的量，够用一阵。”
沈秋月在心里把开张后的动线排了一遍。
果茶桶放中间，酸果在案板边处理。
煮串靠左，烤肠靠右，客人只看见前面干净热闹，看不见后面的配料和杂物。
陆向南带她绕到后面。
“后门也改过，换了厚木板，加了粗木闩。”
“直通后巷，以后送炭、进货、倒水，都走后巷，前门只管卖东西。”
沈秋月看完后巷，又跟着他上楼。
二楼用石灰水刷白了。
一间当仓库，里面已经放了几排木架，可以放竹签、纸包、空坛子、炭和备用锅具。
另一间放了张小木床，旁边有小桌和热水壶。
铺子忙到晚了，守夜的人能在这里歇一宿。
沈秋月越看越满意。
她在2026年查过资料，往后进城买房、开铺子的人会越来越多。
那五个年轻工人已经跟着陆向南做过暗管、沉井、折叠门、新式柜台。
他们学过一遍，就是现成的人手。
要是现在放走，太可惜。
“向南，那五个工人，咱们得想法子留下。”
陆向南早就打算好了。
“嗯，他们会干活，也肯学，散了以后，各干各的，未必还能碰上。”
“咱们后面还有两个铺面、一个院子也要装修，人留住了，往后不愁没人干。”
他拉着沈秋月往一楼走。
“明天我去找他们聊聊，愿意留下的，平时给咱们几个铺面打下手。”
“有修房的活就干修房，没活的时候帮着搬货、修柜台、钉架子，工钱照发。”
“再去居委会、街道劳动服务站那边打听，看能不能挂个修缮服务队的名头。”
第271章 小鱼鱼洗澡真调皮
沈秋月赞同。
“话也要提前讲清楚，想跟着挣钱行。”
“干活偷工减料、坏咱们名声的，一个都不能留。”
陆向南：“这点我会盯。”
沈秋月站在烤肠架前。
“果茶、煮串、酸果能做了，之前在家的时候，小满已经把烤肠的粉面和肉的比例都配出来了。“
“用家里的肠衣试过，味道比我带回来的那些烤肠更好。“
“肠衣我能从那边大批量弄来，但这边也得有个明面来路。”
“卖多了以后，天天有肉肠进出，要是没有登记和条子，难免有人眼馋。”
陆向南伸手拨了一下烤肠架的铁条。
“等你办好营业执照，我带去食品站问。”
“省城有肉联厂，猪小肠、羊肠这些产品，不一定全在柜台卖，有些直接当废料处理了。”
“现在副食品政策也有点松动，咱们就讲铺子试做熟食，想订肠衣，能开条子开条子，能登记就登记，走明面。”
“要是食品站那边不好办，我再去肉联厂副产品门市问，实在不行，就让陈哥从县里和周边屠宰点分散收。”
沈秋月放心了。
小满配出来的味道好，只要肠衣过了明路，这烤肠绝对好卖。
她拿手比了比铁架宽度，眼前已经能想到那个画面。
“一次烤九根，炭火慢慢转，香味顺着风往校门口飘，学生路过，想不闻见都难。”
陆向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秋月接着往下说。
“开张前还得找两个手脚利索的女工，一个管盛果茶、递酸果、串竹签。”
“一个嘴甜些，负责收钱招呼人。”
“写张红纸条贴铺子门板上，省城闲在家的人不少，肯吃苦的应该好找。”
“人招够了站稳了脚，再加饼类，饼费工，刚开始别把摊子铺太大。”
陆向南握住她的手。
“听你的，咱们自个儿花钱雇人，干活就得守咱们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