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怒自威。
宁小暖下意识腿脚收拢。
身上蓝色小碎花裙裙摆,盖在自己凝白的膝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面。
身体坐的板板正正,脑袋却垂在胸前。
不敢看他。
男人金框眼镜下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
精明,又明亮。
眼神在她那双肌肤白得晃眼,薄的脆弱,但留有几个男人指印的小腿上扫过。
他从后座,拿出一条薄毯给她:“外面天气热,车里空调低,别感冒了。”
“谢谢颂威老师!”
宁小暖局促把白色薄毯披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颗大棉花。
坐在车里,有几分滑稽。
“住哪儿?”
“普吉塔拉私人国际医院。”
疗养院在后面,紧挨在一起,没几步路。
西娅夫人防着狄骁,不想让人知道,帕努哥哥养病的住处。
宁小暖就没说。
陈友玄淡淡嗯了一声,看眼司机:“先送我学生过去!”
司机踩着油门,提了车速就走。
宁小暖垂着脑袋,修的粉润干净的指甲,局促地扣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说话。
陈友玄清润的嗓音,却突然响起:“狄骁知道你是他外甥的女朋友吗?”
他这是再次确认的口吻。
毕竟狄骁这种疯子,说话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死人他能说成活的。
活的,他能说不是人。
所以他说的话,陈友玄一个字也不敢信。
老师这是都知道了吗?
她和狄骁的事!!
这种事被自己学校的老师知道,宁小暖就有些没脸见人。
她指尖不安的抓着薄毯,脸上有些难堪,“他知道。”
陈友玄轻嗤了声:“狄骁还真是一向不干人事,亲外甥的女朋友都不放过。”
他这话一出。
宁小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心理,瞬间也土崩瓦解。
老师知道。
老师果然都知道。
她难为情的把头压的更低了。
陈友玄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
看样子,狄骁还不是第一次,对她做这种事。
他还就奇怪,狄骁怎么带着人,大刀阔斧突然来普吉岛。
原来是冲着亲外甥的女朋友来。
那么军火上的事,还有瓦鲁的事,就是偶然被他遇到。
他才想横插一手。
-
寺庙后门。
私人绝版定制的防弹黑色宾利车门,被人重重关上,震得车身都跟着颤了一颤。
狄骁叼着烟坐在车内,背靠软座,一双比深海漂亮的蓝眸眼底,眸光冷得能将人钉在原地。
库斯找了一圈,跑过来:“骁哥,我们的人看到,阿暖小姐上了陈家太子爷的车。”
狄骁眼底瞬间破冰的冷:“陈友玄?胆子比他老子还肥,敢明着跟我唱反调。”
多管闲事!
他从上午,在这等到下午?
怎么?
现在的老师,对学生都这么上心,还带亲自接送的?
巴旺坐在主驾开车,有些不解:“狄骁先生,您没和陈家太子爷,谈军火的事?”
狄骁看了他一眼:“我手里有货,生意多的是,我找他谈什么?”
巴旺瞬间秒懂:“您是要他自己主动,来找您谈这笔生意?”
送上门的,和找上门的。
价格会大相径庭。
话语权也会不一样!!
现在市场货源紧缺,谁手里有货,谁就能掌握话语权,坐地起价。
狄骁冷笑:“陈友玄这衣冠禽兽的,把他盯好了,北美那边叫人去吱个声,姓陈的和狗一律不见。”
库斯点着头。
“还有……”
库斯回头,高兴看他:“骁哥同意,带我们出去搓一顿了?”
阿暖小姐找到了。
骁哥积压了几天的怒火,弄了一上午,也解压了。
该犒劳兄弟了!
狄骁拿开烟,眼神瞬间一压:“我海岛上的海带,不够你吃?”
库斯退后一步,就知道没戏了,“那您还有什么事?”
狄骁手肘抵在车门,想了一下:“我问你,我要是把你家炸了,把你妈埋了,你会怎样?”
库斯猛地摇头。
这要是费林哥、阿野在,高低都会不怕死整两句。
他没这个胆。
“摇头什么意思?说?”
“骁哥,我不敢说……”
“嗯?”
库斯往后又退了一步,才敢说:“说了骁哥,你不能怪我啊,我不骂死你,我都得恨死你,我妈都埋了,我不得跟你拼命……”
说完,他下意识护住脖颈。
但脖子上,迟迟没被夺命掐住。
骁哥这是转性子了?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不拧脖子了?
狄骁偏头抽着烟,若有所思:“所以她才这么生气?这么不想见到我?”
巴旺站在一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库斯似懂非懂:“骁哥,我们之前抓查玛炸的民宿,不会是阿暖小姐家的?”
狄骁烦躁抬着手,“去找几个搞建筑的,会造民宿木屋的师傅来。”
“您要改行?当民宿老板啊?”
狄骁冷眸一抬:“我要当你老子,把你杀了!!看看你的基因是不是随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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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做事只看心情,你不知道?
普吉塔拉私人国际医院。
“谢谢颂威老师,送我回来。”
宁小暖把薄毯叠的整整齐齐,双手奉上,礼貌还给陈友玄。
陈友玄接过薄毯,放回身边座位,朝她淡淡一笑:“快回去吧。”
宁小暖嗯了一声,打开车门下车。
想回疗养院。
“暖暖……”
宁昊祥穿着沙滩裤,踩着一字拖,从医院着急走出来。
“爸爸。”
宁小暖扑过去,在狄骁那里受的委屈,悉数化作喉咙里的哽咽,扎进爸爸怀里。
“回来就好,怎么一个人出去?爸爸都担心死了。”
宁昊祥和蒙德、西娅夫人,紧急磋商完狄骁没上钩去仰光的事。
出来想找女儿。
半天没找到人。
他就去帕努那边,问了才知道,宁小暖去查龙寺找学校老师拿试题。
宁昊祥看向车里,白西装穿的尔雅风绝的男人,“陈先生,多谢送我女儿回来。”
“应该的。”
陈友玄坐在车内,朝他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
银顶迈巴赫才徐徐开走。
宁昊祥拉起女儿的手,语重心长:“暖暖,你在外面没遇到什么事吧?”
爸爸没有明说。
宁小暖却知道,爸爸意有所指,想问的是她有没有遇到狄骁。
不想爸爸担心。
她把头摇成波浪鼓:“我拿到颂威老师带给我们的试题啦,爸爸,我回去找帕努哥哥做作业了。”
宁昊祥:“哎?你这孩子……”急什么?眼睛是不是哭过?嘴角怎么红红的?
-
疗养院特设病房里。
帕努起不了身,做不了作业,只能躺在病床上听宁小暖小嘴扒拉扒拉讲解试题。
心思却全然不在作业上。
他眼神一瞬不瞬,带着腼腆的笑,一直傻痴痴盯着宁小暖。
那只放在病床边,不安分的手指,一点一点移向她拿着试题莹白纤细的小手。
他和宁小暖正式交往了两年。
手都还没牵过呢!!
不知女孩子的手,牵起来是什么感觉?
“帕努哥哥,太晚了,今晚先到这吧。”
宁小暖有些心不在焉,放下试题卷子,坐在病床边看了他一眼。
帕努刚到她手边儿的手,还没牵到,急急忙忙又收回来:“哦,阿暖,你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是不是太没用了?
应该大胆点的。
阿暖你留下来吧,我们秉烛夜谈,我们学点大人该做的事。
宁小暖轻轻点头。
收拾好试题卷子,给他盖好被子,垂首走出去。
上次费林叔叔,只给她买了一颗七十二小时紧急事后药。
早上,狄骁真是疯要。
没做任何措施。
她心里很踌躇,避开巡查的保镖,去外面药店买了一颗药吃下。
回来林香琴躺在病床上,还是老样子,林子妮看她闷闷不乐。